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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戏(二更还在写今晚不一定能写完)(1 / 3)

不多时,楼下响起三声清脆的云锣,满园人声渐歇,绯红大幕徐徐拉开。

台上布景是一间雅致的书斋,半窗修竹,一架诗书。案头供着亡人的小像,旁边堆迭着尚未整理完的旧稿。一个白面书生背对众人,正俯案抄录。

那戏子身段修长,粉面乌发,通身不见半点俗气。提笔落墨时宽袖垂案,倒真有几分名满文坛的才子模样。

他边抄边唱,嗓音清越:“故有文章千古秀,遗篇半卷付知音。世间若少怜才客,明珠也向暗中沉。”

唱罢,他又从案头取下一封名帖,拂袖自矜道:“幸得阁中老先生亲眼赞我文章有凌云之气,待来日金榜题名,再将故友遗篇刊刻传世,也算不负相交一场。”

楼上几处雅间都没有动静,大人物赏识才子,本就是粉戏中常见的起手,众人见怪不怪。

正此时,门外传来环佩叮咚,一名素衣美妇挑帘而入。

她作新寡装束,衣裙虽素净,眉眼间却难掩天生艳色。她进门先向亡夫小像拜了一礼,随后才转头看向书生。

书生忙起身作揖,口唤:“嫂嫂。”

美妇侧身避开,淡淡道:“我来取先夫留下的诗稿,公子不必多礼。”

书生将她请到书案边,“故友遗稿共五百二十七篇,我已替他分作诗赋杂论三册,只是其中有几页受了潮,字迹斑驳难辨,还需嫂嫂帮我认一认。”

“你与他相交多年,连他的字也认不得?”

“寻常的字自然认得。”书生从旧稿中抽出一页,含笑看她,“只是这写嫂嫂的字,我却是认不得。”

台下顿时起了一阵会意的轻笑。

美妇瞥了那纸一眼,伸手欲取,书生却将纸略略抬高,“嫂嫂先告诉我,诗中这位雪腕才香、乌云压枕的美人是谁?”

美妇冷道:“亡人醉后胡写,烧了便是。”

“好文章怎能烧?”

“既是好文章,你便留着赏。”她转身欲走,书生却缓步上前,挡在书案外,脸上仍是一副温文守礼的模样,话语却勾人,“文章可以留,人……却不能留吗?”

美妇抬眼看他。书生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衬得肤色如玉,眉眼清俊。方才俯案抄书时像个谦谦君子,此刻挑眉一笑,眼尾却多了几分不安分的风流轻佻。

“外头都说公子品行高洁,怎么到了亡友书房,竟说起这般轻薄话来?”

书生折扇一展,笑唱道:“白衣原为遮尘垢,玉貌偏生惹绮思。世人空许君子名,不知君子也贪春。”

美妇冷笑:“既知是贪春,便该去花街寻春,何苦到故人灵前来搅扰?”

书生将那页诗稿轻轻一折,顺手收入袖中,“花街春色人人可赏,故人窗下这一枝,才最叫人惦记。”

美妇伸手去夺,他却侧身避开,月白衣袖从她指尖一掠而过,带起一阵香风。

“还我。”

“嫂嫂先辨一辨,这诗中写的究竟是谁?”

“先夫醉笔,无人当真。”

“我却当真。”书生俯身靠近,声音依旧温雅,吐息却热,“雪腕、乌云、香枕、红痕。故友文章虽好,写美人却总嫌隔了一层,想来他只会看,不会赏。”

“公子慎言!”

书生退开半步,整整衣袖,又恢复那副端方模样:“是在下失礼。”

话虽如此,他却抽出袖中的诗稿,提笔在空白处添了两句:“亡友笔浅描云鬓,未曾写尽玉肌春。”

美妇看清那两句,脸色微沉,“公子是替先夫刊刻遗稿,还是借先夫的纸,写自己的歪心?”

书生搁下笔,笑意不减,“故友若在,定会怪我改坏他的诗。”

“既知会怪,还不住手?”

“他怪归他怪,我写归我写。谁叫我是个软心人,见不得诗缺半阙,美守空房。”

美妇啐道:“亏你还得阁中老先生赏识,满口尽是这些污言秽语。”

“老先生赏的是文章,又不是我这张嘴。”书生绕到她身后,将那页诗稿再次展开,“何况文章若只会说正经话,也未免辜负了这好纸墨。”

他念起亡友旧句:“雪腕才香,乌云压枕,红绡帐底春痕浅……”

念到这里,他忽然停住,“可惜,后一句洇坏了。”

“那便算了。”

“不能算。”书生将纸递到她眼前,声音压低,“嫂嫂既认得自己,总该替故友补全。”

美妇不接,书生便执起她的手,强行将笔塞进她指尖。

“我不会写。”

“不会写,我教。”他握着她的手,在纸上慢慢落下一横。

“红绡帐底春痕浅……”书生贴近她耳边,含笑吐气:“敢问嫂嫂,浅到哪里才算浅?”

美妇猛地一颤,想要抽回手,奈何他握得极紧。

“休要胡闹!”

书生顺势撤了笔,随手往案上一掷。那长臂一揽,便将美妇的软腰勾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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