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一出了事,好多人都赶去了林家看热闹……也就是正值开山期间,否则,看热闹的人会更多。
&esp;&esp;林大仓斜躺在地上,后脑勺底下一大摊鲜血,此时鲜血还未凝固,他大睁着眼睛,手脚还在微微抽搐。
&esp;&esp;村里的赤脚大夫赶过来,看到这情形连连摇头,都没有上前去查看,就拎着药箱退到了人群之中。
&esp;&esp;钱月娘被林家那些族人摁在地上跪着,她头上的大红花已被人扯落,被人踩了好几脚,又被人踢到了林大仓身下的那滩鲜血中。
&esp;&esp;“贱妇!”
&esp;&esp;“毒妇!大仓伯那么好,她却临走了还要害死长辈……”
&esp;&esp;又有人冲着赶过来的新郎官喊:“这种毒妇,你带回家里,就不怕她伤害你的儿孙?”
&esp;&esp;新郎官立即道:“不不不,我们还未成礼,不是夫妻,这种毒妇我不要。”
&esp;&esp;他转身就走,钱月娘身上有人命官司,他也不敢问她要之前那一两银子的聘礼……再纠缠,万一林家人说他们夫妻合伙杀人,那真的是黄泥落□□,不是屎也是屎,完全说不清楚了。
&esp;&esp;破财消灾!
&esp;&esp;新郎官临走也没忘了叫上前来帮忙迎亲的众人,大水村的人如潮水一般瞬间退去。
&esp;&esp;钱月娘听到身后众人离开的动静,想要回头看,脸颊却被一个男人狠狠一巴掌扇了回来。
&esp;&esp;“跪好!看什么?大仓伯没了,你还想男人?毒妇!你老实承认,当年我大哥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esp;&esp;这满面愤怒的中年人是林大仓的侄子大河,和林振文他们同辈,族谱上叫林振河。
&esp;&esp;只一巴掌,钱月娘的脸就红肿了一片。
&esp;&esp;也有人看不下去林振河下手重:“有话好好说,刚才怎么回事?”
&esp;&esp;原来,迎亲队伍前脚走,林大仓正站在门口目送儿媳妇,当时门外看热闹的人有十多个,其中有村里一个半大少年傻根猛然冲出来,狠狠推了一把林大仓。
&esp;&esp;这傻根同样是林家后辈,生下来眼神就比别人家孩子要呆滞,越长越傻,下雨都不知道往家跑。不过却长得人高马大,比同龄的孩子足足高出一个头来。
&esp;&esp;他是傻子嘛,有好吃的就往上冲,也不管东西是谁的,拿了就吃,长得又高又壮,突然冲出来推人,林大仓一把年纪了,又毫无防备,身子倒下后撞在了院子里的磨石上,脑袋上瞬间就冒出了血来,然后浑身抽搐。
&esp;&esp;林振河的弟媳妇说昨天看到钱月娘跟傻根说话,还给了傻根两个馒头。众人便冲出去把钱月娘给抓了回来。
&esp;&esp;“傻根不懂事,谁给口吃的,他就什么都肯干,上回还有人让他吃屎,他也去了……不是你还有谁?”
&esp;&esp;“姓钱的女人太狠了,不说往日恩怨,做长辈的既然愿意让你改嫁,恩怨就该一笔勾销……”
&esp;&esp;“对啊,换了别家,不松口许嫁,你就得留在林家一辈子。”
&esp;&esp;“看她那勾栏做派,就知道不是个老实的,没想到居然还敢杀公公……”
&esp;&esp;……
&esp;&esp;众人七嘴八舍的指责,一边骂一边动手,有扇脸的,踹人的,在这期间,钱月娘无数次说自己没有,却无人听,她被人摁跪在地上,鲜亮的碎花袄子上染满了脚印和泥土,几次试图起身又被摁了回去,更还不了手,急得眼泪直掉。
&esp;&esp;村长匆匆赶来。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听完前因后果,村长目光落到钱月娘身上。
&esp;&esp;钱月娘的眼神中满是哀求之意,村长皱了皱眉:“也不是给傻根一口饭吃,就一定是凶手。”
&esp;&esp;林麦花知道钱月娘私底下的日子过得有多苦,接连两次落胎,还都没有瞒着林大仓,可见她与林振文私底下来往的事二老清楚,且是默许的。
&esp;&esp;上次落胎,钱月娘哭得特别伤心,如果钱月娘真有杀人的胆子,应该不会等到要出嫁了再动手。
&esp;&esp;早动手,兴许还不用吃那么多苦,也不用承受那些谩骂。
&esp;&esp;她上前道:“昨天我还看见村头的李二伯家的大嫂子给了傻根一块馍馍。”
&esp;&esp;如果说谁给傻根东西吃,就可以吩咐傻根做事,那村头的嫂子也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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