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舒出一口气，又弯起眼。圈住后颈的手臂收紧，眼前的脑袋彻底倾向我，以至于我们额头相触，距离近的睫毛都要打架。
&esp;&esp;“……朋友之间不会这样做。”
&esp;&esp;我再也没法假装笨拙，近在咫尺的呼吸，几乎要贴上我的嘴唇。
&esp;&esp;将手挡在我们之间，过热的呼吸扫在掌心，很痒很烫。
&esp;&esp;岁思何完全没有看懂这隔离意味，固执地贴上来，在我掌心留下柔软的一点。
&esp;&esp;“那就不做朋友了。”
&esp;&esp;带着醉意的话语，无法分辨是玩笑还是真心。
&esp;&esp;在掌心蜻蜓点水的那个吻好似烧了起来，灼热感由此蔓延，攀升到浑身上下，连呼吸都发烫发热。
&esp;&esp;我低下眼，躲开她直直的注视，避而不谈：“你喝醉了，岁思何。”
&esp;&esp;她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但其实根本没听懂，因为下一秒，我就被她用力压倒。
&esp;&esp;后脑勺被她用掌心拖住，并不痛，但还有在突然的天旋地转中感到眩晕。
&esp;&esp;熟悉的场景，上次还能说成是她自来熟的撒娇。这一次，却不能如此解释。
&esp;&esp;毕竟身上的人低声笑着，指尖在我脸上胡乱地戳，滑过眉毛眼角，一点点落到鼻尖脸颊，最后，停在了嘴唇中央。
&esp;&esp;施加力度，她朝我摇摇头，不准我说话。
&esp;&esp;“我又没有不准你喝。”
&esp;&esp;她语气有点惆怅。
&esp;&esp;“你好像对什么都没有欲望，好奇怪，这样活着是真的可以的吗？”
&esp;&esp;不该和醉鬼计较，不该接话。
&esp;&esp;可酒精到底会不会在呼吸里挥发，然后传染给没喝的人，实在是个值得探讨的话题。
&esp;&esp;因为我鬼迷心窍地说了话。
&esp;&esp;“不行吗？”
&esp;&esp;她的指尖被带着动，差一点要伸进嘴里。
&esp;&esp;“对我来说可不行。”思何笑了，她俯下身，双手捧住我的脸，一点点缩短了我们的距离，“我得有个念头才能活下去。所以说，昔啊，幸好你出现了呀。”
&esp;&esp;活下去。
&esp;&esp;简单的话语，却一下将我从这眩晕中砸醒。
&esp;&esp;我们今天说了很多话，关于过去关于现在过于未来，始终默契地避开了最沉重的话题。
&esp;&esp;但这三个字落在此刻，再无法忽视。
&esp;&esp;心脏抽疼，呼吸也变得困难。
&esp;&esp;前几天紧抱着失去意识的她，担心要失去她，在心里恳求她不要就此离去的惶恐重新笼罩了我。
&esp;&esp;岁思何真的一直渴望死去吗，从十五岁的那一天起，在我们陪伴彼此的这些年的每一时刻？
&esp;&esp;答案已经不再重要。
&esp;&esp;我颤抖起来，视野消融在外溢的泪水中，连她的面容都模糊。尽管如此，还是努力发出了声音：“岁思何，那你不要再突然消失。我还要纠正曾经的回答。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
&esp;&esp;“所以，我承认，我简直爱——”
&esp;&esp;捧着脸的手用了力，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蛮横地撞上嘴唇。齿关被撬开，带着浓郁酒气的吻，掠夺又笨拙地制止了我的话。
&esp;&esp;呼吸在那一瞬间被夺走。
&esp;&esp;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嘴唇上那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有什么落到脸颊，点点滴滴，又转瞬被更温暖的触碰覆盖过。
&esp;&esp;她的指腹，一寸寸蹭过我的嘴角，脸颊，最后擦试过眼眶，于是，终于得以看清她。
&esp;&esp;思何的眼，凝视着我的眼，同样盈满泪水。湿漉漉的睫毛轻颤，她松开我，微微撑起身。
&esp;&esp;“昔啊。
&esp;&esp;“不说也没关系，我明白的。
&esp;&esp;“我才应该更早更大声地告诉你说，我也爱你。”
&esp;&esp;与她的目光一样炽热的话语，落到耳边，字字燃起火星，很快燎起总如火般炙烤心灵的那股冲动。
&esp;&esp;闭上眼，在巨大的心跳声里回到上一个问题：“对我来说，你就是岁思何。所以，你希望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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