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是,”裴昭顿了顿,对上他的目光,“宋府里有我的人,该动手的时候,自然会动手。但查账期间,怎么做、什么时候做,我说了算。”
&esp;&esp;周延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esp;&esp;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周延才心满意足地告辞。
&esp;&esp;书房里安静下来。
&esp;&esp;裴昭站在原地,看着周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esp;&esp;那?笑容还挂在脸上,眼底却冷了下去。
&esp;&esp;靖王被清算,他不瞎。这次合作?,是周延求他,不是他求周延。
&esp;&esp;不过没关系。
&esp;&esp;他本来就想?弄垮宋家。
&esp;&esp;他想?起方才管家的禀报,宋昱之?发热,来势汹汹。
&esp;&esp;发热好。最好烧得?重些。
&esp;&esp;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灯火。
&esp;&esp;姐姐身边的人太多了。
&esp;&esp;趁这次机会,可以一并收拾了。那?病秧子,那?姓萧的,还有那?些碍事的族人。
&esp;&esp;等他们都没了,姐姐身边就只剩他了。
&esp;&esp;到?时她住在哪间屋子,穿什么衣裳,吃什么点心,都由他说了算。她可以日日坐在窗边晒太阳,绣那?些小衣裳,什么都不用操心。
&esp;&esp;可到?时候,她会恨他吗?
&esp;&esp;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瞬。
&esp;&esp;恨也没关系。
&esp;&esp;反正她跑不掉。
&esp;&esp;等他们都消失了,她就只剩他了。
&esp;&esp;到?那?时,她自然会回头。
&esp;&esp;就像当年在码头,把他从烂泥里捞起来一样?。
&esp;&esp;………
&esp;&esp;夜色渐深,裴府的书房里烛火燃尽,只剩一室清冷的月光。
&esp;&esp;而相隔几条街的宋府内院,灯火却亮了一整夜。
&esp;&esp;江氏一直守到?后?半夜,到?底年纪大了撑不住,丫鬟婆子们在旁边收拾了一间厢房出来,扶她去歇下。
&esp;&esp;宋昱之?的烧反反复复,压下去又?起来,起来又?压下去。第二日柳大夫来把了三次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又?开了几副调理的药。
&esp;&esp;好在折腾到?午后?,那?高烧总算退了些。
&esp;&esp;殷晚枝过去看了几回,头一回,人昏睡着,她站了一会儿就走了,第二回,人醒了,正靠在榻上喝药,见?她进来,抬眼看过来,那?双眼还烧得?有些红。
&esp;&esp;她问了句“好些了吗”,他说“嗯”,她又?站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话说,便走了。
&esp;&esp;第三回是傍晚,烧已经退了大半,人靠在榻上,手里居然拿着本书。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
&esp;&esp;反正她去了也帮不上忙,站着还尴尬。
&esp;&esp;柳大夫又?开了张新方子,说是调理的,得?喝上一段时日。殷晚枝本来想?着自己去盯着煎药,反正孕期走动走动也好。
&esp;&esp;正要起身,阿福掀帘子进来。
&esp;&esp;“夫人,漕运那?边来人了。”
&esp;&esp;殷晚枝愣了一下:“不是还没到?查账的时候吗?”
&esp;&esp;“是还没到?,”阿福压低声音,“来的是个管事,说是有要事需主?事的当面议,约的是明日……”
&esp;&esp;殷晚枝点点头,正要应下,余光瞥见?阿禄站在廊下,垂着眼。
&esp;&esp;阿福也看见?了,眼下少夫人和他都走不开,他招手道:“阿禄,你去跟着柳大夫抓药,公子的药要仔细些。”
&esp;&esp;阿禄应了一声,转身跟着柳大夫往外?走。
&esp;&esp;………
&esp;&esp;他跟在柳大夫身后?,穿过回廊,往后?门走去。
&esp;&esp;柳大夫走得?慢,他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esp;&esp;药铺在城西,离宋府有两条街。路上人不多,柳大夫絮絮叨叨地说着药材的事,阿禄听着,偶尔应一声。
&esp;&esp;到?了药铺,柳大夫进去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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