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陈深的手指已经在终端上开始敲击,“这次的‘报案’,我会强调‘物证完整性遭到威胁’,并暗示存在‘内部人员’试图销毁尸体,骗取保险金。王馆长为了那两千万,一定会拉着他的保护伞一起来。”
林静最后看向我。
“陆燃。”
“说吧,这次我干什么?当门神?”我把消防斧往地上一顿。
“执绋。”林静说。
“什么玩意儿?”我没听懂。
“古代出殡的时候,在前面拉棺材绳的人。”赵小悦小声解释,“是死者最亲近,最信赖的人。”
我愣住了。
“宏泰售楼部那块奠基石,还记得位置吗?”林静问。
“记得。”
“下面的账本,去拿回来。”林静说,“但那不是证据了。”
“那是什么?”
“是念给所有‘宾客’听的悼词。”
她分派完所有任务,大厅里一片安静,只有赵小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们每个人都有了新的角色。
我不再是只想砍人的莽夫,周清砚不再是等死的废物,我们成了一场葬礼的执行者。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刘婆呢?我们这次,还需要她吗?”
上个循环,刘婆是计划的核心,是那个“被逼疯的母亲”。
“不需要了。”林静摇头,“这场葬礼,主角是何静雅。刘婆是来参加告别的家属,不是来复仇的工具。”
“我们不能再把她拖进来了。她承受得够多了。”
我心里一沉。
“可没有她,我们怎么证明那具尸体就是何静雅?”
“我来证。”周清砚突然开口,他扶着墙,挣扎着站了起来,“她的尸体,是我藏起来的。她身上每一处特征,我都记得。蝴蝶胎记,还有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那是她小时候学骑车摔的。”
“还有我。”林静接话,“我的‘鬼之好友’,能让我听到何静雅的声音。她会亲口告诉所有人,她是谁。”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火,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的出口。不是毁灭,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好。”我深吸一口气,把消防斧扛回肩上,“那我现在就去拿‘悼词’。”
“等等。”林-静叫住我,“自己去,太危险。陈深,你跟他一起去。你负责用技术手段屏蔽和干扰那八个npc安保,给陆燃创造一个窗口期。”
陈深点头:“可以。但窗口期不会超过三分钟。三分钟内,必须拿到东西离开。”
“三分钟?”我笑了,“足够了。”
“周清砚。”林静走向角落,“你需要什么?”
“纸,笔。”周清砚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不再发抖,“还有……一个安静的地方。”
林静指了指接待台后面那个小小的经理室。
周清砚没再说话,默默地走了过去。
赵小悦撕下一沓纸,又找出一支笔,递给了他。
周清砚接过纸笔,走进那间昏暗的小屋,关上了门。
我和陈深对视一眼,也准备动身。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经理室门,又开了一道缝。
周清砚探出头,他看着我们,或者说,看着林静。
“林静。”
“说。”
“谢谢你。”
他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我看着那扇门,心里五味杂陈。
“走吧。”陈深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也该干活了。”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向殡仪馆的大门。
大厅里,只剩下林静和正在奋笔疾书的赵小悦。
赵小悦一边写,一边抬头问:“林静,我们……这次真的能成功吗?”
林静走到那面落满灰尘的挂钟下,抬头看着静止的指针。
“不知道。”
她回答。
“但这一次,我们至少选对了剧本。”
“一个让死者安息,让生者解脱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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