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自信,就又想到:“然而,那日午宴,还有昨日围杀,都能看出辜九投效了那人。他们联手就不可轻视了。”
更何况,经过一场围杀,除了辜九本就和他不死不休,现在那人也与他结成了死仇。
一旦他们两方合力报复,他怕是凶多吉少!
“去殷家,只有殷家能救我一命!”
……
殷家。
殷蔺语气阴寒:“姬承回信,说他明日有要事去忙,无暇赴约?”
也就比‘明日某将患病,不能赴约’好上一x些了。
城外矮山一场对君侯的千人围杀,结果却遭惨败,影响的可不止尚义。
更关乎县中所有豪强。
他们手中最利的一把刀被折断了。
而那君侯却捡起了辜九那把刀。
固然,他们有高墙厚盾可抵挡,墙后亦有不逊于乌义那把刀的利剑,但这些非遇绝境不可轻动。
于是庄园地主之首亦是豪强之首的殷家,牵头约见各家当权人,共商应对之策。
然而县中第二豪强的姬家,却拒绝赴约。
“难不成他姬承,要学那辜九去做一株墙头草?”
殷蔺嗤声讥笑:“只是不知,那位君侯会否收下他。”
姬家姬承,能和游侠辜九一样吗?
“郎君,乌义求见。”隶臣来报。
“叫进来。”
乌义大步疾奔入内,不等站定,喘息未稳,就急道:“见过郎君!郎君救命!!”
殷蔺忍受着刺耳噪音,皱眉冷眼:“自身办事不力,现在倒知道来求了。”
“郎君救命!那贼侯难杀,仆麾下精锐十不存一,仆也是元气大伤!但那贼侯想必不会轻易揭过此事,必会寻仆报仇!”
“郎君救命!”乌义颠来倒去,直喊救命。
正因元气大伤,才不值得费力去救。
“听见了。”殷蔺不耐,挥挥手:“会去和那君侯说情的。”
乌义得到了准话,却仍不放心,但殷蔺神色已极为不佳,他眼下的境况更是不敢多言纠缠。
只得希冀道:“拜谢郎君!仆这条性命,就全靠郎君搭救了!”
乌义离去后,殷蔺吩咐一个信重的族人:“明日去一趟县廷,与那君侯当面说情。”
“提过就罢,也不必多说。另外探探他是否清查户籍,或者如何与伊仲交接政务。”
为乌义说情,不过是扯的一面幌子,他活不活死不死,昨日之后就已无关紧要。
明日之行的要务,是探一探户籍之事。
“唯。”
……
第二日,即遭遇围杀的第三天。
在殷蔺派遣的那位族人出发去往县廷之前,刘吉派出的向尚义问罪的颜枢和鲁直,已经到达了尚义的宅院!
“竖子乌义!”
“尔敢命千数贼寇,围杀君侯!还不自缚双手,去往县廷请罪就死!”
当前局势是,刘吉虽已到达封地,金质龟钮绿绶东莞侯印在手,已是名正言顺的东莞侯,侯国之主。
然而, 东莞侯令、侯丞和侯尉又都尚未就任, 律法上他没有治民权,不能完成权柄的交接。
虽东莞县礼法上已是东莞侯国, 却仍由县长伊仲等掌权行政。
且接风午宴之后,就再未在县廷出现过,说是下到乡亭里基层巡查公务去了。
就如乌义所说,刘吉就封虽带着二十余人手,却不能程序正义地将乌义缉捕关押。
想当下予以回击,只能驱使辜九。
“竖子乌义!此时不往县廷君侯座下请罪就死, 更待何时!”
鲁直嗓音浑厚洪亮, 刘吉正式出行就是他在前引导威仪、唱声喝退闲杂。此时气出丹田一通怒斥,真是犹如雷霆轰隆!
乌义本就忧惧,昨晚彻夜未眠, 此时被雷霆怒喝, 强撑的镇定瞬时被震碎。
“我……臣、臣不知、鲁洗马与颜庶子二位, 何出此言?”
磕磕巴巴地, 勉强抵赖不认。
当前过渡时期, 东莞侯刘吉确实不能利落地把乌义一干人等缉捕法办,一因权柄,二因人手。
但他就毫无办法吗?派人问责,命令其自首,却是能做的。
就算不能立刻办了乌义等人,也要将其罪行判定坐实、公之于众。
总之把先机占住, 之后攻守进退的主动权就握在他们手里。
“谎言抵赖!一场出动千余贼寇的围杀,难道会缺了人证物证!?证据充足得能将你三族都夷灭!”
颜枢开始发挥他的作用。
“尽人皆知的事情,竟也无谓地抵赖,还自诩一方豪侠,鸡鸣狗盗之辈犹不如也!”
儒士的嘴皮子厉害得很,颜枢又是真情实意地想怒骂乌义,于是完美发挥。
“人而无仪、无止亦无礼,不死何为?何不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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