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在那间会议室里并未找到残留的弹头。你在大雨结束之后甚至回到了现场,不仅带走了能证明外因存在的证据,还打碎了会议室所有的窗玻璃,用来掩盖玻璃上的弹孔。”
而风雨会毁掉所有痕迹。
“真镇定呢。唯川君。”女人将资料递给身后的爱尔兰,眯起眼来微笑。
唯川光希本想说点什么,但他的目光精准投向了放在沙发角落的自己的贝斯包。意识到包里放着的狙击枪配件已经被发现,他知道反驳早已没有用了。
在日本这种禁枪的国家,能随随便便拿出枪/支,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所以他只是低下头。
“那又如何?他最后的死因是被风扇绞死,可不是我杀的人。”男人笑笑,遮掩住自己的表情。
“况且你们把我抓过来,就是为了说说我都干了什么吗?这点证据提交到警方,警察都不会定我的罪哦。”
就算有那么个开枪的人,谁规定就一定得是他呢?
“我不会承认的。”
他这么说着,抬头对着贝尔摩德凝眸微笑。
贝尔摩德确实非常、非常聪明。
最开始,诸伏景光是没打算用这种方法借“风扇”杀人的。
他把人引到那里,仅仅只是想要让对方脱离重重保护,到一个他方便动手的地方——一个山本组名下产业,周围还有方便狙击的高楼,那不是挺好么。
就算会议室窗户贴了防窥膜,但在室外是夜晚、室内灯火通明的情况下,防窥膜的效用会被最大限度削弱。就算相隔远一些也不至于会影响他准头。
要是几百米他都打不中,那这狙击手不如别干了。
只是他也没想到当天雨来得那么急。就在他以为这场设计要无疾而终时,山本龙一打开了吊扇。
挂断电话后,诸伏景光清晰听见了风扇叶转动带起的呜呜风声。
他灵光一闪,才有了利用风扇的举动。
毕竟打一个固定物体比一个随时会移动的人简单多了。
为了善后,才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带走弹壳,又敲碎窗户掩盖弹道痕迹。
他本以为这件事不会被组织发现——起码皮斯科不太可能发现——他都做好了要用别的手段和组织搭上线的准备了。
但他没想到这里还有个贝尔摩德。
倒是阴差阳错。
不过女人的目的倒也不是为了让他承认什么。
她想要的是一个能为自己所用的工具,就像爱尔兰之于皮斯科。组织里的家伙都太精明,她不好动手。所以才会在外面寻找合适的人选。
然而真的见到本人后,贝尔摩德反倒没了这个想法。
无他,眼前的男人不是那种有天赋的一时兴起,而是为了这一日准备多时。
正如他所言,贝尔摩德得出的一切结论都是她的推测。现场没留下任何能证明男人捡走了弹头打碎了玻璃的证据,山本龙一的手机里更是连通讯记录都消失不见。
他掩盖住了所有会暴露自己的讯息,剩下那些根本无伤大雅。
而佐藤明被捕是他咎由自取,被杀更是组织下的手。他唯川光希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一丁点污点都没沾上他的身。
这绝不会是个好控制的人。
在被绑架来之后,也没有情绪紧张扭曲,反而先和她虚与委蛇。贝尔摩德的施压可以说完全失去了效果。
真是的。
这不是忙碌了一通什么也没得到嘛。
女人有些不太开心。
与贝尔摩德不算高昂的情绪相比,原本只是过来凑个热闹的皮斯科却渐渐起了些心思。
他在组织里的势力并不多,更多还是依靠着组织的影响力为自己敛财。
愿意跟在他身后的外勤人员只有爱尔兰一个,有时他也确实是觉得有些束手束脚。
但若是太过明目张胆地发展势力,别说boss,朗姆会首先从他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所以这些年,皮斯科从来不吝啬于向新崛起的代号成员释放善意。
不奢求他们成为第二个爱尔兰对他死心塌地,也想要结个善缘。在某些微妙的时刻,这一点善缘或许就会成为保命的关键、重要的筹码。
故而他其实很愿意向组织推荐还不错的种子。
眼前这个人就很不错。行事不那么张扬,也很懂怎么伪装,十分适合组织的风格。
最主要的是,他身上没有那种离了老远就能察觉到的、阳光的味道。
唯川光希是在黑暗里生活过的人,他分辨得出来。
不过想想也是,美国长大的小孩怎么可能什么也不懂。不嗑药只计划杀人都算是好孩子了。
所以在贝尔摩德不再出言之后,反而是皮斯科接过了话茬。
“放轻松,孩子。我们没有恶意。”
唯川光希用奇妙的表情看了看皮斯科,又看了看自己被绑缚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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