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从对方口中说出的这句话!
“是真的。”
继国缘一缓慢咳了两声,握着刀站直身体。
而敏锐察觉到的这一点,更是令黑死牟愤怒到仿佛连周身血液都在沸腾。
继国缘一的身体素质,他从小便再清楚不过。
别说在危险的猎鬼任务里受伤,就算是发烧伤寒之类的小病小痛,都从来没有出现在继国缘一的身上过。
在与他的力道比拼上落了下风,甚至出现咳嗽的症状。
这都是再鲜明不过的征兆。
继国缘一,真的衰落了。
如同落山的太阳,他的斩击已不复当初力道,那双眼睛也不再通透敏锐。
而化鬼的他即使不吃人饮血,身体素质依然得到了大幅增强。
此消彼长之下,他竟然能做到让继国缘一在比拼剑技中后退。
这不可能。
黑死牟死死咬紧牙关,握在掌中的刀被攥得在空中微颤,却始终没有再挥出下一刀。
而继国缘一,也并没有立刻说出接下来的解释。
他先微微偏过眼眸,目光似乎落向院落的某处阴影里——只短暂片刻,那道视线又再度转回,重新看向黑死牟。
“或许兄长认为我在撒谎,但我可以回答您的是,”
“神明实现了我的愿望。”
这句话的内容太过古怪,令黑死牟下意识回出一声“什么?”。
“是真的,神明回应了我的愿望。”
继国缘一又认真复述了一次,目光专注望着自己重新恢复到人类拟态的兄长。
“我向他许愿,我不会再拥有看透万物的天赋,也不再拥有被天生斑纹眷顾的力量。”
“我许愿,我能更靠近我的兄长一些。”
继国缘一天生拥有一双能够看透所有生物的眼睛,而他的身体素质同样高到超出常人。
仅以七岁的孩童身体与初次拿刀的经验,就能一招轻松击败比他看起来高大数倍的武士。
而现在,他在说什么?
他将这一切全部都放弃了?
为了靠近他?
是在羞辱他吗?
在那一瞬间,黑死牟的心情竟然并不感到耻辱,而是茫然无措的。
他早就清楚自己与继国缘一的差距,甚至不必对方出言点破,自己便已将那差距盘算了成千上万遍,反复咀嚼了十几二十年。
可是,继国缘一为什么认为这样做,就可以靠近他?
什么意思?
黑死牟的瞳孔微微睁大,惊到甚至不知道在那片刻间,他究竟该说什么。
因为在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为什么缘一说他会死。
失去了那双通透的眼睛不算关键,可他要是没有天生斑纹与强大的身体素质,此刻蔓延在额角的那片斑纹,岂不是算后天出现的?
——斑纹的诅咒,很快就会要了他的命。
超过25岁,他确实时日无多。
很有可能就在今晚,就在下一刻。
黑死牟再开口时,咬字措辞带着连他也抑制不住的颤音。
“你……这样做,也不可能接近我……”
“不,我已经很满足了。”
继国缘一露出极为知足的微笑。
“我重新回到这里,重新打理干净母亲的墓碑,又拜过她曾经祭拜的神明。”
“您的妻子与孩子愿意接纳我,实在感激不尽。”
“他们也十分惦念兄长,虽然出声埋怨过,但我也曾见过他们对着我的面容恍神的模样。”
“我和他们说您平安无事时,他们也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刚开始时,那些正要发动叛乱的家臣甚至将我错认成了兄长,反而让骚动迅速平息下来了。”
“之后,我辅佐了继国家的现任家主,履行我曾经任性抛下的职责,也亲眼见到整个继国家越来越好。”
慢慢呼出口气,站在松树旁的继国缘一朝黑死牟弯起唇角,弧度与幼时别无二致。
“而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您不仅前来寻我,还在为我的死亡感到动摇与悲伤。”
“真是太好了。在死前,还能得知兄长对我的关心。”
……我没有在关心你。
不要自作多情了。
黑死牟咬紧后槽牙,想要冷酷的回出这句话。
但那排上下牙齿好像被胶水黏住,紧紧的粘在一起,无论用多大的力气也分不开。
那只握紧刀的手臂,也没有再主动挥出下一刀。
这份僵持的气氛,竟然持续到继国缘一先再度摆出架势,将刀平举在身前。
“兄长,来战斗吧。”
“就在这里,就让失去了一切天赋、成为普通人的我,与兄长真正来上一场剑技的比拼。”
“日之呼吸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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