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安排好她的坟冢。不要伤心了,秋。”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好事。
他将那个可能将秋拖入不幸泥沼的女人,提前引入了无悲无痛、与他融为一体的「永恒极乐」。
但他同样知道,秋不会理解。
秋那属于人类的、充满了脆弱情感的思维,无法理解这种超越凡俗的、慈悲的真相。如果知道了,秋可能会恐惧,可能会憎恨,可能会彻底逃离。
所以,他绝不会说。
“谢谢您,教主大人。”秋低低地说,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小声的、压抑的啜泣。
诶?
真的哭了吗?
童磨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紧缩了一下。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秋的侧脸上,他清晰地看到,一滴透明的水珠,正顺着青年优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划出一道湿亮的痕迹,最终滴落,没入衣领的阴影里。
眼泪。
童磨感到一种纯粹的好奇,盖过了其他所有模糊的感受。
眼泪是什么味道的呢?和血一样吗?
还是像秋这个人一样,带着某种温暖的、独特的滋味?
这样想着,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修长冰凉的指腹,轻轻擦过秋的下巴,抹去了那点残留的湿意。然后,在秋依旧沉浸于悲伤、毫无所觉的瞬间,他极其自然地将指尖送到唇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微凉的,带着一点极淡的咸涩。
果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滋味呢。远不如温热的血液那般能带来力量与满足。
但是
一种奇异的、陌生的饱足感,却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从他空荡荡的胸腔深处升腾起来。那感觉就像某个冰冷、坚硬、空了很久很久的角落,忽然被一种柔软而温热的东西,轻轻地、却又无比真实地填充、塞满了。
尽管他无法命名这种感觉,也无法理解它从何而来。
童磨缓缓眯起了眼睛,七彩的瞳孔在昏暗中闪过一道幽微的光。
看着怀中仍在微微颤抖、沉浸在悲伤里的秋,感受着指尖残留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湿意,和心头那抹莫名的、沉甸甸的暖胀。
嗯。
这样一来,秋不会被那个女人带入不幸。
那个女人也获得了永恒的极乐。
而他自己似乎也得到了某种意料之外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还真是
一举三得的好事啊!
他收紧手臂,将秋更深地嵌入自己冰冷的怀抱,下巴轻轻搁在对方发顶,目光平静地越过秋的肩膀,再次投向那片暗红的、空无一物的房间。
嘴角,重新勾起一丝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夜晚。
童磨托着腮,七彩眼眸倒映着秋在他面前布菜的身影。
青年的动作依旧细致周到,一举一动都透着经年累月养成的、服务于神子的温顺习惯。然而,那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如今只是勉强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底那片暖金色的湖泊,也只剩下沉静的、化不开的黯淡。
这勉强的微笑,像一根细小的刺,不痛,却持续不断地扎在童磨的感知里,带来一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困扰。
明明是好事啊。
那个女人得到了永恒的救赎,再也不用经历凡人的生老病死、爱憎别离。秋也不必踏入那注定充满不幸的婚姻泥沼。
为什么秋总是不理解呢?
他看着秋将一片晶莹的鱼脍夹到自己的碟中,动作轻柔,指尖却微微发白。那副强撑平静的模样,让童磨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
青年轻声问:“怎么了吗?教主大人。”
“唔不知道呢。”童磨放下托腮的手,转而按向自己的腹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最近,有些吃不下东西。”
秋动作一顿,筷子悬在半空。他抬起眼,浅金色的眸子望过来,里面交织着尚未散尽的悲伤与条件反射般的关切:“是生病了吗?”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是准备随时起身侍奉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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