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哑了,一边咳嗽一边哭,哭出血的声音。
人们面对生离死别,往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光知道哭。或是撒泼打滚,哀求至亲不要死,醒过来。
但安珏一声都没有喊“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她只是不停地哭着说对不起。
“奶奶对不起,我还没考上大学,没赚钱给你用。”
“我不该跟你生气,你还没听到我说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做错了,你原谅我……”
如果不是她在那里生气冷战,奶奶或许就不会住到姑姑家去。
再不济,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让奶奶留在小东巷过夜?
只要留下来,就一定一定不会遇到今天的事。
她总是那么自负,武断地替很多人的人生作出决定。那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报应。
安珏哭得没有声气,含含糊糊地还在说着胡话:“袭野,对不起。”
她看着渐行渐远的救护车,脸渐渐贴去地面,砂砾吸入鼻腔,进了肺,翻搅出刺痛的血泡,一个字一个字地轻轻爆开:“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带我走。”
倪宏韬忙着给她擦眼泪,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急得对护士跳脚:“给孩子先包一下手,骨头都看到了啊!小珏啊,很痛吧?你忍一忍,我们就去医院了啊。”
可安珏之前在火场吸入的毒气,其实已经过量。
她忍到现在才开始呕吐,嘴唇也青紫,知觉消散前依旧在道歉。
——对不起,一直这么任性。
连累了奶奶。
也赶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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