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比南边冷,三月里汴京已经很温暖,草长莺飞,北边春耕的季节还没过去、
她说:“好呀,我该下一道旨,今岁给他们免些赋税。”
萧高六说:“官家待契丹部族,天高地厚,要是能再加些农具,那恩情就一辈子也还不完了。”
她说:“见好就收啊,萧将军。”
萧高六一点也不准备见好就收,他还在死皮赖脸:“官家,臣的族人之中,有许多征战多年的,耕种之事上已经生疏,官家要是能将岚州的农具运过来,要是连麟州的李相公也一起送过来,那就最好了。”
她说:“你居然想要李若水,啧啧啧。”
李若水虽然在京城里待着有点水土不服,总会想方设法痛打她的头,但出去了是很好的,去哪里人缘都不错。
当然人缘不错的另一面就是人家挺受麟州百姓爱戴的,人家兢兢业业在忙麟州的春耕,忙得脚不沾地,萧高六要是想抢他,这位契丹帅哥就再也去不得麟州了。
他们就这样讲了几句话,她诉诉苦,说财政上虽不至于捉襟见肘,可花的都是借来的钱,今年的水利如何不知道,南边海上的风向如何不知道,北边你们到底能不能自给自足不知道,反正你得知道朕的苦楚。
萧高六也见好就收,商量说与其让士兵们得了赏钱去挥霍,或者高价自己买东西,不如赏金存在燕山府,他和萧洪宁商量着,用来在安置士兵的朝廷预算上加一笔,这样她也省心。
她说:“这就是你们族内的事了,钱我是发了的,须得你来费心。”
“为官家分忧,是臣的荣幸。”
他们就这样说了半天的正事,说到最后,萧高六终于说:“官家该歇歇。”
“我歇了半日。”她说,“不能多歇。”
“官家有忠臣良将,略放一放手,”他说,“这也并非臣自己的主意。”
“嗯,朝堂上都这么说,”她说,“放一放手这些事,去关心一下我的大事。”
他就笑了。
“官家该歇歇,却也不必为了朝议之事苦恼,”他说,“官家是天子,臣甘心等着官家,官家一日不召,臣就等一日,官家十年不召,臣就等十年,想来李世辅也是这么想的。”
她看着他,就乐了。
“你怎么为李大郎说起话了。”
他说:“并非为李大郎,而是为官家。”
萧高六的这个话,多少有点晦涩,她也得脑子转个弯才能想清楚。
但这个事竟然只有他能往这个思路上想,剩下三个人是全都没有经验,也不可能想出这一步的。
萧高六的态度大概是这样的:官家,你不要为这个事发愁,你也不要为要谁不要谁而发愁,虽然你之前和臣谈情说爱来着,但现在臣完全看清楚了,那不是谈情说爱,那是虚与委蛇。当然,臣不会怨怪官家的,因为你脑子里就没有那根弦。光是战争的弦你已经绷紧了,你绷紧了十年,几乎所有的行为,所有的目的,都指向取得战争的胜利,取得下一场战争的胜利,你挨个给大家刷礼物的行为也出于这种维持忠诚的目的,你甚至连当渣女的基础功能都不具备,臣还怎么怪你骗了臣呢?
所以现在臣想清楚了,臣也不和李世辅争了,不管是谁,官家你觉得好,就碰一碰,聊一聊,种冽想走,就让他继续在官舍蹲着,不让他走,虞允文要是闲了,就让他回来,陪官家弹琴聊天。
官家,臣不是不嫉妒,是臣知道官家对臣的信任不如李世辅,官家水里火里走出来,登基前又遇到刺杀,总得有一个人让官家放下戒心,愿意想一想谈情说爱的事。只要官家愿意想,愿意谈了,那就一切都好办了——没错,臣也好办了呀!
她听了这一大套理论,听得目瞪口呆。
“然后呢?”
萧高六说:“官家懂得了爱恋之情,臣就有用武之地了,到时候就能让官家移情别恋了,否则臣的一身本事,官家看过之后,心里只猜度臣想要什么,臣又想要什么,臣如何施展呢?”
她说:“萧高六啊萧高六,你真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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