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买碗糖水吧。”看着时间差不多,沉累催着凯尔回去。
“谢谢累哥。”知道沉累的性格,凯尔也不推拒,笑着起身从抽屉里拿了一个黄色的硬币,这可以让他从两条街外的饭馆里买一碗南瓜糖水。
这在锈屿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沉累不在意地和凯尔摆了摆手,目送他离开后,又重新把目光落回诗集里。
这家修理店的五个人中,只有沉累知道这家店不仅仅是修理店,还是帮派下属的一个据点,时不时要帮上头处理些肮脏的事。毒品、暗杀、绑架、勒索,沉累的手上从不干净。
凯尔他们知道沉累偶尔会出门,短的时候可能一天,长的可能一周,但却从不知道沉累是去干什么。沉累不说,他们便也就不问,毕竟每个在锈屿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自己的秘密。不该管的事不管,不该听的事不听,是锈屿最基本的规则。
凯尔他们只要知道,沉累对他们很好,从未亏待过他们就已足够。
凯尔今年刚满20岁,他的妹妹安妮16岁。他们俩是跟着爸爸妈妈一起逃到锈屿来的,但他们的父母才刚到锈屿一周就被杀害了。当时他们孤零零两个孩子,几乎就要被人贩子抓去割器官或者卖淫,是沉累救了他们,给了他们相对正常的生活。
安妮有哮喘,这在正常社会不是什么大事,但在锈屿却是找个药都难。沉累为凯尔托组织找了渠道,保障了安妮的生存。也因为如此,店里找零件这种最危险的事都是凯尔去做,作为对沉累的报答。
凯尔走后不久,卡特来交班。时近黄昏,沉累身上的老式通讯器在此刻响了起来。沉累看了一眼,和卡特打了个招呼起身出门。
上头又有任务找他了。
顾凡今年32岁,是平民出生的官员。他12岁的时候以天才的身份被地方官推荐到首都文理学院高等部就读,20岁硕士毕业进中央秘书处任职,可谓是少年英才,前途一片光明。可惜年少气盛,不知是在诡谲的官场上得罪了什么人,竟在最当打的时候被下放到锈屿这个地方来当总督。
谁都知道,一旦和锈屿沾上关系,政治生涯便进入了倒计时,任你再满腹的才华,再满腔的热血都没有用。锈屿代表的只有绝望。
从调令正式下达的那一刻开始,顾凡的社交活动就减少了99,人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平日里热闹的宅院变得冷清,竟一周都没有一次敲门声。
他去中央厅办公室做工作交接的时候,一路上收到的怜悯眼神大约能压死一头骆驼,不知道的还当是他明天就要被推上刑场处决了一般。
顾凡当时并没有理会那群人,他压下了心中的嘲讽和冷笑,神色如常地处理了所有收尾工作,没有留恋地踏向了那个没有希望的地方。
锈屿。
锈屿是乱的,但锈屿的总督从来只是没有前途,并不会危险。酒色财气,在这个没有法制的地方,当地帮派从来都很是知道要如何哄好上位者。
锈屿的总督只要不想着改变,不想着做事,从来都能舒舒服服平平安安地度过自己的任期。
但顾凡却在上任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暗杀。
他才刚在总督府安顿好准备去洗漱休息,就听到了窗外的动静。动静不是很大,若不是他那异于常人的听觉他可能都注意不到,来者是高手,只是……
一阵不算太大的动静过后,入侵的杀手的被押到了顾凡面前。
顾凡从书桌后站起来。
顾凡从不是一个白面书生,他身高体阔,一米八九的身材,常年的锻炼加上多年官场上的打磨,让他整个人都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刻的他穿着总督服,目光如有实质般地打量着沉累,满眼的戏谑和调笑。
这玩味的目光让从小在血泊中打滚的沉累都不禁觉得有些难受。
沉累感到自己的背脊在这个男人的目光中不自觉地紧绷起来,连呼吸都变得谨慎。被抓的时候他没有丝毫惊慌,这场刺杀本就是一场赌博,他接受赌输了的一切代价。
但此刻,他竟在这男人的目光下感到了战栗。
顾凡打量着沉累,觉得这人对于杀手来说过于好看了。沉累一头长发在脑后简单地扎了个马尾,五官精致。皮肤虽算不上细腻,但胜在没有瑕疵。风砂造就的粗粝皮肤反而让细腻的五官带上了几分凌厉,不显女气。
紧身的夜行服凸显出了完美的身材,但明明应该是沾过血的人,顾凡却无法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一丝血腥气。他看着沉累的眼睛,惊讶地发现沉累的眸子里是令人诧异的干净。干净得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
顾凡打量了沉累一会儿后,不由在心中暗笑,在这种地方,竟然还有如此干净的人吗?莫不是他看错了?
“你为谁效命?”在沉默了足够长的时间后顾凡问,语气并不十分在意。
沉累安静地看着顾凡,眼神波澜不惊,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顾凡看明白了沉累的意思,轻笑了一声,转头对一旁的属下说:“去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