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一脚地跑过来,脸色在手机打照的光柱下惨白如纸,“找不到。宁小姐以前的手机号拨不通,基站定位不到。全市的联网酒店都没有她的入住信息……她可能,躲进了那种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黑旅馆,或者不正规的群租房。”
黑旅馆。
群租房。
沉知律看着这漫天的暴雨。这座常住人口千万的城市,有无数家不见天日的黑旅馆。藏在散发着恶臭的地下室里,藏在错综复杂的暗巷中。
她在哪一家?
沉知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废墟里往回走,昂贵的定制皮鞋沾满了脏污。他向来是极其理智、最厌恶情绪失控的人,但此时此刻,那些失控的念头却像毒藤一样在脑海里疯长。因爱生忧,因爱生怖。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她今天还在干呕……她是不是胃炎犯了……她的三百万全都转给了工程方……
哪怕平时自己给过她一些零花钱,但也绝对填不满icu那个无底洞。
等等。
钱。
那三万块钱是哪来的?
她身上没钱,没有任何值钱的物件。在这个雷雨交加的深夜,一个手无寸铁、走投无路且极具姿色的年轻女人,想要在几个小时内快速搞到几万块钱。
只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她最擅长的、却被他严厉买断的方法。
回到车厢。
沉知律的手指有些发颤,他摸遍了全身上下,终于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盒备用的烟。打火机的火苗晃动了几下才点燃。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然后将浓烈的烟雾重重地吐了出来。
他有极重的洁癖,这辆迈巴赫里从不允许出现任何异味。但此刻,他只能靠这股辛辣的烟草味来镇压胃里的翻江倒海。
驾驶座上的张诚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地移开视线,低头继续在手机上疯狂联络人脉。
沉知律拿过手机。他在那曾经访问过的在线直播软件里快速滑动,屏幕冷白的光打在他那张阴沉到了极点的脸上。小窗里各种搔首弄姿的女主播不断闪过,没有,没有她。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烟味的浊气。脑海里闪过一个更加令人胆寒的猜测。
他点开微信,找到了顾云亭的头像。这种时候,他已经顾不上任何所谓的体面与自尊了。
【律:帮我个忙。】
【顾三:老东西找我干嘛?说,帮什么忙?】
沉知律直接拨通了语音。
背景音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重低音舞曲。顾云亭显然还在某个顶级的夜店或者私人会所里寻欢作乐。
“喂?老沉?”顾云亭似乎走到了一处稍微安静的走廊,电话那头传来他那带着几分散漫和讥讽的笑声,“好家伙,大半夜的,什么事儿啊?又失眠了找我聊天来了?”
沉知律夹着烟,用力吸了一口,拇指死死按压着眉心那道极深的川字纹:“帮我个忙。”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濒临绝境的疲惫。
顾云亭愣了一下。他虽然是个爱玩的二世祖,但和沉知律从小一起长大,他太熟悉这语气了。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怎么了老沉?出什么事了?”顾云亭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我要找一个人。”沉知律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她……可能在搞直播。那种……不需要底线、来钱最快的地下直播。把你手里有的那些境外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顾云亭隐约知道发小最近养了个搞直播的擦边女主播,甚至还动用关系封过号。眼瞅着都快四十的人了,平日里像尊冷面佛,现在竟然为了找一个擦边女主播,大半夜地向他求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链接?
“老沉,你——”顾云亭想要开口劝阻,但感受到那股隔着屏幕都能透出来的压抑感,最终还是审时度势地闭了嘴,“行,你等我一分钟。还有什么需要兄弟帮忙的,你随时说话。”
“谢谢。”
挂断电话,很快,几个隐蔽的、服务器设在境外的地下暗网链接发了过来。
沉知律扔掉燃尽的烟头,指尖在屏幕上点开。
那种圈子,想要来钱快,必然伴随着极致的不堪入目与猎奇的噱头。
搜索关键词。
【新】、【急用钱】、【大尺度】。
屏幕刷新。在一堆不堪入目的肉色封面里,沉知律的视线,突然死死钉在了一个处于角落的直播间上。
封面是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廉价得有些可笑的红色情趣内衣,布料少得可怜。她跪在一张脏兮兮的、铺着泛黄床单的单人床上。
虽然戴着面具。虽然地下室的网络极差,画质模糊。
但沉知律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双即使戴着面具也藏不住的、泛着水光的剪水眸;还有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在他身下绽放过无数次的身体。
宁嘉。
沉知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