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生命力,本该用于谈心、旅行或研究魔术流程和道具。却为了一点折扣,而平白浪费了。
以邱语的外形和实力,在魔术上精研深耕几年,一定会出人头地。可是,在距比赛仅剩十天时,他断然拒绝脱产备赛的提议,坚持上班,去给玻璃镀膜。
校草同学时而浪漫得邪门,时而现实得吓人。在退休前攒三百万的目标,坠着他的脚,让他难以天马行空。
夏烽很无奈。
这个男人有着世界上最柔情的眼睛,可每个毛孔都透着执拗。没错,自尊过度就是偏执。太有棱角,就成了刀。
相恋几十天,他们常因鸡零狗碎而拌嘴,但没红过脸。
昨天,夏烽的短袖不知在哪刮了个口子。他想丢掉,邱语却拿出针线盒缝补起来(男神穿针引线的画面很震撼),缝了个印着阿尔卑斯山脉的补丁贴。
夏烽嚷着:“你缝吧,白费功夫。打死我也不穿,光膀子出门我也不穿,加个补丁像山寨货。”
想到这,他低头看一眼衣服下摆的补丁。喜欢的人亲手补的,怎能不爱惜。唉,我可真包容。
邱语还在计算酸奶的最优惠组合。
夏烽发觉,自己犯了一种常见的错:把爱欲的满足,当成终极幸福。
从前觉得,只要看着邱语就很好。恋爱之后,却渐渐不满足。这个男人过度的自尊,总是把夏烽拽进那种,从高中延续至今的无力感:我那么喜欢他,却一点用也没有。
他讨厌这种感觉。
为了摆脱它,他低头滑着手机,等精算师邱语做出抉择。
当他从教室的窗子,透过天井仰望那张笑脸时,从没想过会在“耀眼的脸”和“整活视频”之间选择后者。
姐姐也在观察酸奶,不时用手指敲一敲。她喜欢敲东西。
“16杯,14块9……450g超级桶……临期的买二送一……”邱语念念有词。
“我可不喝临期的。”夏烽抬眼一瞥。
“你在我家时,我给你喝的都是日期很好的,临期的自己喝。”邱语淡淡回应。终于选好酸奶,准备结账了。
“哈哈,这么爱我?”夏烽的心烦一扫而空,笑着跟了上去。
走出超市,他将装满零食的帆布袋放在副驾。今天开的是一台丰田陆巡,虽不高档,却非常皮实。
他和爸爸开着它,丈量了318国道。现在,要去市区外的漂流度假区。有段路况崎岖,开这车刚好。
今早出发,明天下午回来,然后去上夜班(没错,邱语就是这么爱岗敬业)。夏季工人多了两天高温假,这次和休息日连休消耗一天。另一天,用来比赛。
车子挣脱红绿灯的束缚,驶上快速路,仪表盘指针欢快地向右跳。
夏烽舒了口气,鼻梁架着墨镜,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姐弟俩。姐姐一脸漠然,世界末日了她也会是这副表情。弟弟在轻松地笑,于是,夏烽也跟着笑了。
前两天,他见未来几天的天气很好,就买了三张度假区门票,含住宿。却告诉邱语,是朋友送的。若挂在网上,根本卖不上价。
果然,邱语犹豫一下,说:“那也太亏了,不如我们休息时去吧?好多年没出过城了。”
之后,便有了此次行程。夏烽想带恋人在赛前放松,自己也在开学前放松。夜里,两个人一起放松放松。
作为猜拳大赛的优胜者,夏烽观摩了大量学习资料,只差实践。
几分钟后,邱语歪在椅背睡着了。样子令人心疼,一张脸纯净得像沉在湖水里的琉璃。姐姐注视着他,还用手摸他额头。
“姐姐,你在做什么呀?”夏烽聊道。
姐姐没理会。
夏烽也刚下夜班,不过一点不困,因为他摸鱼睡了好几场:在中控室,门卫室,医务室……这么多场景,听上去像拍了一宿的小电影。
说到小电影,邱语说找不到网站,夏烽是不信的。一个男生,可能不知道今天的天气,但一定知道东京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