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去,轻轻福身。
“小皇叔,人我借走一用,待会儿自会好好归还。”
这话也不知哪里取悦到了傅珩之,他唇角弯起,默许。
傅成淑没再看跟上来的贺景淮,径直在掌柜的带领下往三楼雅间走。
“坐吧。”
这个雅间的位置可以一览镜明湖湖景,景致极好。
冬天的夜来得长,这个点镜明湖上已亮起璀璨灯光。
傅成淑纤长的手指朝窗外指去,“我第一次见到贺景淮,便是在这儿。
元宵节,他在为你赢花灯。“她的声音里满怀回忆。
“我从这儿看下去,下面熙熙攘攘的人,可在那一瞬间,我的眼里只能看到他一人。
他皎皎如天上月,却又肯俯身,为你挽一池春水。
在没见过他前,我也曾无数次听别人提起过他,每每提起,莫不是溢于言表的赞美。
夸他长得极好,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夸他诗才绝佳,武亦绝尘
说他是京中第一公子,是京中女郎人人都想嫁的人。
我起先是不屑一顾的,只觉得她们聒噪、夸张。
直到一见……确实一见,便误终身。”
她看向祈望,眼中盛满疲惫,明艳的五官好似蔫了的花,笑得惨淡。
“他看起来总是谦和,对所有人都以礼相待,是真正的君子。
只我知道,他其实只是看起来谦和懂礼,实际上生人勿近。
旁人很难得到他的真心。
唯独对你……他是真的奉若珍宝,一丝一毫的防备和距离都没有,“她笑了一下,“我是真的羡慕。”
祈望袖下的手使劲攥紧,不知该怎么安慰成淑郡主。
傅成淑继续说道,“起先,我很天真地以为,他只是把你当做弟弟。
那时我在心中敬仰他,只觉得他实在心善,我以为,等我成为他身边的人,他便会待你一般待我。
我充满期待地将我对他的爱慕告诉了父王母妃,他们也很高兴,觉得我挑中了一门顶好的亲事。
后来我们便顺利定了亲,我整日里高兴得要死,无比期待成亲后的生活。
后来,有人告诉我,说贺景淮喜欢的是你,你也喜欢贺景淮,你们两人,两情相悦!
我根本不信!
于是我便想要多方佐证,我派人监视你们,将你们的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
然后我绝望地发现,他是对的。
贺景淮心里没我,哪怕我们已经定了亲,他心里依旧没我!”
傅成淑眼泪已经无法抑制地掉了下来,祈望递出自己的帕子,无声安慰。
傅成淑接过他的帕子,笑得凄惨,声音也哑得不像话,“我好像一个笑话。”
祈望垂眸,低声安抚,“不是的。
在无法抑制的感情里,我们其实都不那么自如。
挣扎、困惑,拼命想要抓住对方,一身狼狈。
这不是笑话,不过是遵从本心,努力想要自己的感情得到回应罢了。
时光那么长,爱一两个人,不丢脸的。”
傅成淑抽泣着笑出声,“怪不得贺景淮会喜欢你,小皇叔也死抓着你不放。”
她相较于祈望的心境,实在相差太远。
祈望是在黑暗里也要挣扎活着,而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太阳。
若有一天太阳不再照耀她,她便要枯萎。
实在是脆弱不堪。
“说来……我还得跟你说声抱歉。”
祈望还沉浸在她上一句话中,感觉羞恼,突然听到这么一句,他讶然抬头,“为何?”
应该是他愧对成淑郡主才对。
“宫宴那次,对不起,是我故意那般做的,是我想要将你逼走。”
她笑意苍白,“我为我的自私嫉妒,向你致歉。”她起身,朝祈望福了一礼。
“不不不不,”祈望连忙拦她,他轻声说道,“都已经过去了。”
那段曾经令他万分痛苦的日子,确实已经过去了……
傅成淑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明媚的笑,“我今日来,便是要同你说这些。
我决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