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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爱之死(1)(be结局)(1 / 3)

一切尘埃落定。

沉尉谙站在那块白布覆盖的躯体面前,站了很久。久到她忘记了时间还在流动,久到她再也无法从记忆里描摹出一个活着的任佐荫,久到那个曾经清晰的身影变得遥远而飘渺,连一个让自己安心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如果她的死,是早有预谋;如果她的死,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前兆。

是不是我就可以做点什么?

愧疚是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愧疚是任佐荫留给留下的人的礼物,如同先她一步离开的人们所做的那样。像任肖,像任佑箐,这使得当沉尉谙再一次翻看照片上的任肖和任佑箐时,她们的模样渐渐洇在了那个早晨里:那个任佐荫坐在台阶上哭着落泪的早晨,风吹得那么冷,冷到一颗心从此四处流浪,无处安放。

她们的模样最后重迭在了一起。

沉尉谙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空旷,从胸腔蔓延到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空无一物。

她做了这么多年警察,见过那么多生命的逝去,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样,明明故事已经走到了结局,却依然觉得一切都扑朔迷离,仿佛只窥见了冰山的一角。

何所思,何所念?

一个人的死去,在社会上并不会激起太大的波澜。三年五载之后,她留下的伤痛与缺憾便会被时间磨成释怀,随风飘散。因为奔向终点的过程不可逆,而那些活着的人,总要把目光投向前方,好似回握那些已在终点等候的先辈们的双手的一瞬温热,是他们继续走下去的希望。

一个人至少拥有一个梦想,有一个理由去坚强。

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在流浪。

可是后来,某一天,那颗心终于找到了栖息的地方,就算一秒一次的心跳,三秒一次的呼吸,都已经在先人们用生命镌刻的代价之下变得愈发沉重、愈发疼痛。

——可我托举的理想,映照的光辉,只要能开辟出一方天地,那便在所不惜。

我们去看吧。

南讫卄在一个寻常的午后找到她,她说有个朋友送了两张歌剧票,问沉尉谙要不要一起去。

她本想拒绝。沉尉谙从来就对那些所谓的高雅艺术向来没什么耐心,听不懂舞台上的人在唱什么,也看不懂那些被包装成“深刻”的矫揉造作。

南讫卄当然知道,所以她补上了后一句:

“是任佑箐送的。”

沉尉谙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什么魔力驱使着着她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南讫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那张票被南讫卄夹在指尖递过来的时候,沉尉谙注意到票根已经有些皱了,像是被人反复拿出来看过,又反复收回去。她接过来,指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好像这张票是有温度的。

三十七度。

好像这张票是有重量的。

生命的重量。

好像任佑箐的手,曾经也这样捏过它。

《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瓦格纳。她在网上搜过这个故事,大概知道讲的是什么。

一个骑士,一个女人,一杯药,一场禁忌的爱,最后两个人都死了。

又是一场无趣的爱情悲剧。

剧场里的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沉尉谙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旁边坐着的都是陌生人,只有左手边坐着一个南讫卄,可是在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下意识的,她无意识的把手插在口袋里,摸到那张皱巴巴的票根,指腹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低沉的弦乐从脚下升起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身体,那几个音符纠缠在一起,不断地爬升,又跌落,再爬升,再跌落,像是一个人一次次伸出手去够什么东西,却一次次地落空。

沉尉谙不懂音乐,可是她觉得好沉重。

像是一个人把毕生的爱恨情仇都寄托了在了什么身上,以至于无法承受它失去的代价。

她侧头看了一眼南讫卄,那女人坐得很直,目光落在舞台上,一动不动。她的侧脸被舞台上的微光照亮,看不出任何表情。

帷幕拉开了。

沉尉谙本来以为她会走神的。她做好了走神的准备,反正她也听不懂,就当是陪南讫卄来的。

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

谁和谁。

他们隔得很远,远远地站着,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整个舞台空荡荡的,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光,像雾,像海,像什么都没有。

舞台上,那杯药被端了上来。

伊索尔德以为是毒药,她想要和特里斯坦一起死,可侍女换成了爱情魔药。看着他们隔着空气对视,看着他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向对方,看着他们明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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