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的那一刻很难不想起这些话语,但她脑海中更清晰的,是哥哥最初面对她时近乎笨拙的真诚,和无法抑制浓烈情绪却强行压下的克制。
如果非要在这段感情里区分一个上下位,她其实从来没从上位者的王座上下来过。
这个认知让虞晚桐觉得安全了一些,但却没有浇灭她心中的疯狂。
她依然想让她和虞峥嵘的爱被公之于众。
一直都想,只是以前只敢想。
这个众并非是真的面向大众,而是面向他们真实存在的,更私密更狭小也接触得更多的那个圈层。
兄妹相爱这种事情在圈子里其实都称不上什么大瓜——如果不是故事的主角是她和虞峥嵘的话。
他们中没有一个是私生子女,没有一个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没有一个不被父母重视,甚至他们的父母都是一对彻头彻尾的相爱夫妻。
把一块臭石头丢进烂泥中只会下沉,被淹没得一点也看不见,但把一块石头砸在洁白温润的玉上,只会敲得玉碎瓦不全。
虞晚桐知道自己这个念头会带来毁灭,但是,但是,她总不能这样和哥哥躲躲藏藏一辈子吧?
十八岁的她没有经验,全心全意将所有情感投射到虞峥嵘身上,所有关乎爱情的情绪只因虞峥嵘一人牵动,十九岁的她接触到更多同龄人的情感生活,意识到社会对女性的不公,意识到家庭对自己的桎梏,心绪开始失衡……
那她二十八岁,二十九岁呢?
虞晚桐悲哀地发现,她打动虞峥嵘的十年之约,此刻在她的心头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二十五岁的虞峥嵘有足够的时间和阅历想明白,而她却没有。面对突如其来的暴雨,她只觉得久旱的心灵被淋得酣畅淋漓,却没有想过雨停后如何去面对寻常的生活。
但虞晚桐清楚地知道一点——她不想下船。
所以,她只能让暴雨下得再猛烈一点,猛到所有人都知道她为了暴雨躲上这艘偏航的船,猛到所有人都知道她离了这艘船活不了。
这是一条比隐藏着、躲藏着相爱更艰难也更痛苦的路,虞晚桐心中已有想法,但尚未凝聚出完整的形状。
但这个不完整的计划,已经赋予了她不那么步步小心的勇气,比如让她和虞峥嵘去看一场骨科电影。
这是虞晚桐试探哥哥的一步,而虞峥嵘果然迁就了她,也果然起了疑心。
“对不起哥哥。”
虞晚桐再一次为自己的隐瞒在心中道歉。
她不敢和虞峥嵘提,不是因为觉得他会不愿公开,恰恰相反,虞峥嵘那样努力地往上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万一走漏风声时能护得住她。
但虞晚桐要的不是走漏风声之后以自身地位博一个喘息之地,她要的是无论如何都没有人想将她和哥哥分开。
虞峥嵘要这个世界容忍他们的爱,而她想要这个世界迁就她的爱。
这是她那天在林照石坟前默不作声地许下的第二个愿望。
风拂过她的头顶两次,她就当亲人和上天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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