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塞进了芻德怀里。
芻德手心里一沉,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急得要哭的小丫头。他将两隻都有掛绳的草蛐蛐儿举到眼前左右转溜着看了一下。
寧儿吸了吸鼻子,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那两隻成双成对的蛐蛐儿,随后又无比认真地指了指芻德,表示全都给他。
芻德的眼珠子左瞟右看地转溜着,瞧着那隻戴花的小蛐蛐儿,大直男的心口莫名一热。他对寧儿比了个手势:「跟我来。」
寧儿跟着芻德走到架子旁,只见芻德翻出了一个原本用来养名贵蛐蛐儿的精緻小竹篓,小心翼翼地把这两隻草蛐蛐儿一齐放了进去,随后作势要给寧儿收着。
寧儿眼眶含泪,倔强地摇摇头,固执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她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地上铺着些许药屑的泥面上,一笔一画写下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字:
『给』。
看着地上那个大大的「给」字,芻德这才彻底明白了这姑娘的一根筋。
大直男无奈地低笑了一声,不再推脱,当着她的面,极其郑重地把那个装着两隻蛐蛐儿的小竹篓「啪嗒」一声,稳稳当当地掛在了自己平日里最显眼的腰带上。
瞧见小竹篓掛好了,寧儿这才破涕为笑。芻德瞧着她那傻样,老脸微微一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抓了抓头,低声嘟囔道:「成成成,都送我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咳。」
就在这温馨的片刻,堂屋大门外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轻咳。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身为精锐黑冰卫的本能,让芻德的耳朵瞬间捕捉到了这特殊的频率。他神色一凛,手脚比脑子更快,右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往腰间的暗器扣去!可当他猛地转过头,看清站在堂屋门口、正并肩看着他的两尊尊贵身影时,芻德整个人瞬间僵住。
扣着暗器的手指硬生生拐了个弯,塞进了衣摆里,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更是「腾」地一下,红得像是烧透了的炭火。
他连忙快步迎上前去,对着嬴政与沐曦躬身抱拳,极其恭敬地行了大礼:「属下芻德,不知东主与夫人驾到,有失远迎,请东主、夫人恕罪!」
一旁的寧儿此时瞧见芻德的动作,探头往门口一瞧,这才惊觉是东主与夫人亲临了。小姑娘白皙的脸蛋瞬间红了个透,有些侷促地站起身,赶紧跟着跑过来,规规矩矩地向两位主人敛衽行礼。
沐曦看着眼前这两个有些慌乱、脸红得像苹果一样的年轻人,一双美眸里满是温和的笑意。她没有任何取笑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地虚扶了两人一下,声音如春风化雨般温柔:
「不必多礼。本想着过来瞧瞧你,却没想到寧儿也在这儿帮衬着,倒是一幅好光景。」
随后,沐曦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嬴政。只见经大秦的始皇帝此时正死死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狂跳,双手负后,指节捏得微微发白,显然已经用惊人的天子定力,强行忍耐周遭那疯狂撕扯神经的蛐蛐儿群叫声许久了。
沐曦唇角含笑,一隻手轻轻搭在嬴政的臂弯上,体贴地对芻德道:「这屋里太『热闹』了些,东主向来喜静,走,咱们去花园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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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南厢房,四周总算安静了下来,嬴政那紧绷的脸色这才稍微和缓了几分。
四人走到凉亭坐下,沐曦好整以暇地看着有些拘谨的芻德,开门见山地笑道:「芻德,我与东主这些日子瞧着,你与寧儿的情谊,似乎变得比以往深厚了许多?那丫头只要一没事,可都黏在你那儿,帮着你照顾那些蛐蛐儿呢。」
一提到寧儿,芻德这个平日里走镖闯天下、心思活络的汉子,脸色竟有些扭捏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夫人明鉴。这……这倒也多亏了寧儿听不到。以前属下伺候那些小东西,每个人经过都嫌吵得慌,纷纷绕着路走,连郭楚那大嗓门都不愿意来。如今有寧儿帮着,属下这南厢房总算不是只有属下一个人跟这堆虫子大眼瞪小眼了。」
沐曦看着他,眼神认真了几分,轻声问道:「那……芻德,你心里会介意寧儿听不到,也无法开口说话吗?」
「属下怎么会介意这个?!」
芻德一听,登时急了,连忙摆手解释道:「看这些日子寧儿在咱们赵府,乖巧懂事,不也都好好的嘛!不能说话又如何?属下瞧着她,比天下那些整日聒噪、心思深沉的女子要好上千倍万倍!」
这时,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嬴政,忽然掀起眼皮,深邃的凤眸直直看向芻德,醇厚的嗓音带着威严,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那若是由孤与夫人帮你做主,成全了你与寧儿,就像玄镜与小桃那般,你意下如何?」
这句话,惊得芻德整个人猛地一震。
下一刻,芻德那张俊脸竟然「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窘迫得像是快要冒烟一般,连耳尖都快滴出鲜血来了。
他结结实实地结巴了起来:「这、这……也要看寧儿肯不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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