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啊……”
李易程望着台上那对喜气洋洋的新人,感慨着。
新娘是他们的高中同学。很多年前,她还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趴在课桌上抄沉确的数学作业。如今穿着婚纱,挽着另一个人的手,站在鲜花和灯光中,笑得眉眼弯弯。
沉确也看着台上。
“是啊。”她说。
她总觉得高中没有过去多久。还在午后的第一节课,大家都困得睁不开眼。一下课,却又全醒了,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声音闹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那时候,他们烦恼的是作业、月考和明天要不要早起。谁也没有认真想过,将来有一天,身边的同桌同学会在许多人面前郑重地说,要与另一个人共度余生。
仿佛只是在那堂漫长的课上打了一个盹,再睁开眼,大家便已经长大了。
不过,既然有人结婚,那也就有人失恋。
年后,沉确约了蓉蓉吃饭。
蓉蓉是她初中同学,名字里带一个蓉字。那几年班上的人都喜欢看武侠小说,书在课桌下面一本接一本地传,偶尔被老师没收,过几天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也不是谁起的头,开始有人喊她“蓉蓉”。
至于为什么不叫“蓉儿”,那就和她前座的男生有关了。
他胆子是真的大,是班里面最调皮捣蛋的,但成绩不错,所以老师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最喜欢看金庸,又最喜欢郭靖,但他比郭靖鬼头鬼脑多了,有一回在班里神气又霸道地说:“蓉儿是我叫的,你们都不许叫。”
当时给沉确肉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于是她侧过头看向同桌的蓉蓉,蓉蓉本人脸都红了,低着头不说话,但嘴角是翘的,抬眸,往那男生身上看一眼,烫着了似的,很快又收回,过了一会儿,又偷偷看一眼。
那时候的喜欢就是这样。又傻,又单纯,连交作业的时候,作业本挨在一块,都能让人悄悄高兴好几天。
后来他们读高中、读大学,各自工作,一路走了许多年。大家提起其中一个,仍会自然而然地问起另一个,就像郭靖与黄蓉本来就应该永远在一起。
那天晚上,两个人吃完饭,沿着街边慢慢散步。
天气还是很冷。
但和老同学见面的心情是热切的,两个人喝了一点酒,蓉蓉说起同学间谁变化最大,谁读书时不起眼,如今反而最有出息。她说着说着便笑起来,沉确也跟着笑。
手机就是这时候响的。
蓉蓉掏出手机,翻开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沉确起初没有留意,仍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身旁的人没有跟上来。
她回过头。
蓉蓉站在原地,手里仍握着手机,整个人一动不动。
沉确走回去:“怎么了?”
蓉蓉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
沉确吓了一跳,伸手扶住她:“出什么事了?”
蓉蓉的手很冷,手指一直在抖,像是连手机也快拿不住。她张了几次嘴,才终于说出话来。
“他要结婚了。”
“谁?”
她没有说出名字。
沉确却突然知道了。
手机上的短信很短。那个人说,自己下个月结婚,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告诉她。以前的同学大多会去,如果她方便,也请回来喝一杯喜酒。措辞客气而周全,没有一句不妥当。
沉确怔了怔:“你们……”
蓉蓉没有说话,卸了力一般,坐在马路沿上,她捂住脸呜咽着,眼泪从指缝涌出来。
他们是一年前分开的。
没有争吵,也没有谁做过对不起谁的事。只是一个想留在上海,一个想回老家发展。大城市五光十色,处处都好,可他总觉得自己在这里没有着落。
他们为这件事谈过许多次。
蓉蓉不愿意回去,也知道两个人长久分隔,感情迟早会淡。最后是她先说了分手。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答应了。
他们就这样体体面面地分开,各奔东西。蓉蓉仍旧上班、吃饭,偶尔与从前的同学见面。有人笑着提起他,揶揄:“你和你那个靖哥哥什么时候结婚呀?我红包都准备好了。”她便笑笑含糊过去。
她以为时间久了,一切自然也就过去了。从前的事,最多不过是大家口中的几句玩笑。
可是现在,他要结婚了。
沉确一时无言,她看蓉蓉哭得满脸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掉,脸两侧的头发都哭湿了。
“他说过的……”
沉确坐在她身边,蓉蓉忽然抓紧了她的手,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双眼红透。
“他说他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人。”
往事历历在目,第一次牵手,第一次约会,第一次亲吻彼此的脸颊,当时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心脏怦怦跳,两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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