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走了?”
“嗯。”
“他哭了?”
秦弈偏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他走的时候拿手帕擦了擦眼角。我看见了。”
陆白顿了顿,“不过你别说是我说的。”
秦弈弯了弯嘴角,伸手牵住陆白的手。
“走吧,回家。”
从学生到毕业生,从新人到老夫老夫,从两个人到更多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
快的是一转眼,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都成了过去。
慢的是每一天,每一刻,每一个有彼此在身边的瞬间。
翡翠海的沙滩上,每年三初六都会燃起烟花。
烟花下站着两个人,肩并着肩,手牵着手。
他们已经在那里站了很多年。
还会站很多年。
番外2 小邪影
九岁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活着。
暗阁是个吃人的地方。
我没有名字,没有家人,只有一双杀人的手。
每天训练,受伤,包扎,再训练,然后去杀人。
那些和我一起长大的孩子,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被送出去,再也没回来。
我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我不想死。
那一年,我被暗阁之子追杀,一路逃到了德城。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知道那里暂时没有暗阁的人。
我的膝盖磕破了,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我沿着河边走,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伤口。
然后我看见了他。
一个小孩趴在河边,奄奄一息,手里攥着一根鱼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渣都没有。
他穿着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袖口烂成了碎布条,脸上糊着泥巴,头发乱得像鸟窝,瘦得像一根柴火棍。
他让我想到了自己。
我把他背起来,在垃圾场后面找了一间废弃的小茅屋。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灶台在门口,锅碗瓢盆都有,只是积满了灰。
我用仅剩的一点钱买了小米,熬了一锅粥。
他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我,第一句话是:“谢谢哥哥。”
我心头一软。
从来没有人叫过我哥哥。
在暗阁,所有人都害怕我,哪怕我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阿九。”
“你几岁?”
“五岁。”
比我小四岁。
那天晚上我又煮了一锅粥。
稠的给他,稀的自己喝。
“哥哥你叫什么?”他端着碗问我。
“没有名字。”
“那我叫你影子哥哥吧。你戴着面具,像影子。”
“好。”
“哥哥为什么要戴面具?”
“因为…哥哥是坏人。”
“哥哥才不是坏人。哥哥是好人,比所有人都好。”
我笑了笑,笑他单纯,笑他可爱,也羡慕他活得干净。
小阿九很乖。不吵不闹,给什么吃什么。
第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缩在床的最里面,把自己裹成一团,像一只被人丢掉的小猫。
我说被子太小,两个人盖才暖和,他才慢慢挪过来,挨着我躺下。
我伸手搂住他。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把脸埋在我胸口,手攥着我的衣服。
“影子哥哥,你不会把我丢掉吧?”
“不会。”
“真的?”
“真的。”
他闷闷地说了一句:“影子哥哥,你身上好暖和。”我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从那以后,我白天出门,晚上回来。
有时候是训练,有时候是任务,有时候是被人追,有时候为了几块钱。
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但我从不让他看见。
进门之前,我会在门口站一会儿,把血擦干净,把衣服整理好,才推门进去。
他每次都坐在门槛上等我。有时候等着等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听见门响,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亮地跑过来。
第一次做饭,他把灶台弄得满屋子烟。我把他从灶台边拉开,三两下把火点着。他站在旁边,眼睛里全是崇拜:“哥哥真厉害。”
我说这有什么厉害的,他说就是厉害。
他学着煮粥给我吃。
时稠时稀,有时糊了,有时还是生的。
但我每次都吃完了。
“好吃吗?”他问。
“好吃。”
他信了。下次煮得更多。
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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