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时间,就在这样压抑而又紧张的准备中,飞快地流逝。
&esp;&esp;转眼,距离霍危楼失陷鹰愁涧的消息传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esp;&esp;京城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
&esp;&esp;屋檐下,滴滴答答地淌着雪水。光秃秃的树枝上,也冒出了一点点嫩绿的新芽。
&esp;&esp;春天,快要来了。
&esp;&esp;可北境的消息,依旧像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esp;&esp;朝堂之上,关于“如何处置霍危楼”的争论,也愈演愈烈。
&esp;&esp;一些原本就和霍危楼不对付的武将,开始上书,请求皇帝撤销霍危楼的“镇北将军”封号,并将其家产充公。
&esp;&esp;皇帝的态度,一直很暧昧。
&esp;&esp;他不点头,也不摇头。
&esp;&esp;他就这么拖着,看着手底下的大臣们,为了将军府这块肥肉,争得头破血流。
&esp;&esp;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在等。
&esp;&esp;等一个,能一锤定音的,来自北境的官方消息。
&esp;&esp;这一天,午后。
&esp;&esp;一骑快马,身插令旗,从北门一路狂奔,冲进了京城。
&esp;&esp;“八百里加急——!北境大捷——!”
&esp;&esp;信使嘶哑的吼声,划破了京城长久以来的沉寂。
&esp;&esp;消息像是一阵风,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esp;&esp;“听说了吗?北境打赢了!”
&esp;&esp;“太子殿下率领援军,大破蛮族十万大军!蛮子单于被活捉了!”
&esp;&esp;“那霍将军呢?霍将军怎么样了?”
&esp;&esp;“霍将军?哎,别提了……听说啊,太子殿下赶到鹰愁涧的时候,那里已经……尸横遍野,没一个活口了……”
&esp;&esp;“真的假的?那霍将军的尸首找到了吗?”
&esp;&esp;“哪还找得到啊!听说那山谷里血流成河,尸体都堆成山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esp;&esp;将军府的大门,在第一时间,就被闻讯赶来的军属们,围得水泄不通。
&esp;&esp;她们的脸上,交织着喜悦、恐惧、和急切的期盼。
&esp;&esp;喜的是,仗打赢了。
&esp;&esp;怕的是,自己的男人,没能从那场胜仗里,活着回来。
&esp;&esp;温软正在义诊堂里,给一个孩子看病。
&esp;&esp;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夫……夫人!捷报!北境的捷报到了!”
&esp;&esp;温软握着银针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esp;&esp;针尖,刺破了他自己的指腹,一滴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esp;&esp;他却毫无知觉。
&esp;&esp;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
&esp;&esp;他扶着桌子,稳住身形,声音嘶哑地问:“将军呢?”
&esp;&esp;那小厮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和不忍。
&esp;&esp;“捷报上说……太子殿下亲率大军,在鹰愁涧外围,全歼了蛮族主力……”
&esp;&esp;“我问你,将军呢?!”温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尖锐。
&esp;&esp;小厮被他吓得一哆嗦,不敢再隐瞒,只能哭丧着脸说道:“捷报上……捷报上没提将军……只说,镇北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esp;&esp;轰——
&esp;&esp;温软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esp;&esp;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esp;&esp;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褪色,最终,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义诊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主屋的。
&esp;&esp;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那面挂着玄铁盔甲的墙壁前。
&esp;&esp;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那冰冷的铁甲。
&esp;&esp;全军覆没。
&esp;&esp;无一生还。
&esp;&esp;原来,这就是他等了三个月,等来的,最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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