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斜线。
&esp;&esp;凹进去的，边缘整齐，是刀刻的。
&esp;&esp;是后来有人刻上去的。
&esp;&esp;谁刻的？
&esp;&esp;学者？
&esp;&esp;还是之前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
&esp;&esp;他把指甲嵌进斜线里，抠了一下。
&esp;&esp;抠出一点灰白色的粉末。
&esp;&esp;不是石头的粉末。
&esp;&esp;他放在舌尖上舔了一下。
&esp;&esp;咸的。
&esp;&esp;盐。
&esp;&esp;时间裂缝怕盐？
&esp;&esp;不，不对。
&esp;&esp;时间裂缝怕的不是盐，是这行刻痕代表的某种意思。
&esp;&esp;数字“1”被划掉，意味着“第一天”被否定了。
&esp;&esp;学者在否定自己的第一天。
&esp;&esp;他后悔了。
&esp;&esp;他后悔走进这座钟楼，后悔研究时间，后悔吃掉那些人的时间。
&esp;&esp;封染墨站起来。
&esp;&esp;“继续走。”
&esp;&esp;苍明看了一眼那道刻痕，没说话，转身继续往上走。
&esp;&esp;走到大厅，穹顶上的黑点已经从小指甲盖大变成了大指甲盖大。
&esp;&esp;它在转，速度极快，快到看不清它在转。
&esp;&esp;线条从黑点里喷出来，一团一团地喷，像呕吐。
&esp;&esp;石台还在。
&esp;&esp;怀表还在。
&esp;&esp;表盘上的裂纹已经多到表盘本身看不出白色了，全是黑色的裂缝。
&esp;&esp;指针还指着12点，但指针本身也裂了，从中间裂成了两半，一半指着12，一半指着6。
&esp;&esp;封染墨从口袋里掏出三块怀表。
&esp;&esp;第一轮抠出来的那块，有划痕。
&esp;&esp;第二轮抠出来的那块，光滑。
&esp;&esp;第三轮从石台上拿的那块，裂了一半。
&esp;&esp;他把三块怀表并排放在石台旁边，然后从柱子上抠了一块新的。
&esp;&esp;第四块，银色，表盘完整，指针指着3和9。
&esp;&esp;四块怀表排成一排。
&esp;&esp;每一块的背面都刻着同一行字。
&esp;&esp;时间是幻觉，只有记忆是真的。
&esp;&esp;他闭上眼睛，激活了规则干涉。
&esp;&esp;这轮他要钉的不是一个瞬间，是一个词。
&esp;&esp;一个刻在石阶上的词。
&esp;&esp;那个被划掉的“1”。
&esp;&esp;他要让它永远保持被划掉的状态，不管时间重置多少次，那道斜线都不会消失。
&esp;&esp;技能生效。
&esp;&esp;他感觉到了那根钉子钉进了时间线。
&esp;&esp;嘶的一声，像烧红的铁插进水里。
&esp;&esp;那道斜线被固定住了。
&esp;&esp;不管重置多少次，它都在那里。
&esp;&esp;137级，数字“1”上面有一道斜线。
&esp;&esp;永远。
&esp;&esp;他睁开眼。
&esp;&esp;石台旁边，四块怀表还在。
&esp;&esp;他把它们收进口袋，四块摞在一起，沉甸甸的。
&esp;&esp;时间裂缝动了。
&esp;&esp;不是涌向他，是涌向石台。
&esp;&esp;线条缠住了凹槽里的那块怀表，缠了一圈又一圈，缠成了一个茧。
&esp;&esp;茧在跳，和心跳同步。
&esp;&esp;他等着那只手伸出来。
&esp;&esp;等了很久。
&esp;&esp;手没出来。
&esp;&esp;茧在跳，但不再长大。
&esp;&esp;它停在了拳头大小，不再变大，也不再变小。
&esp;&esp;就那么悬在石台上方，一下一下地跳。
&esp;&esp;封染墨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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