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侧脸上。
那双紧闭的眼眸依旧沉睡,但睫毛在阳光下颤动得更清晰,仿佛下一瞬就会掀开,露出那双她朝思暮想的眼睛。
陈夏的指尖不自觉地抚过琴弦,发出一声颤音。
她低声呢喃:“枝枝,如果你现在睁开眼,我就再也不怨你了。你说什么,我都听。”
回应她的,只有安静。
可在这份安静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并不孤单。
那种错觉愈发清晰,好像阮枝真的在认真听她说话,只是倔强地不愿醒来。
窗外的风卷着雨意涌上来,远方的天色压得低沉。阳光被云层吞没,室内骤然暗了一些。
陈夏抱紧吉他,靠在床边,声音低得像叹息:“可要是你真的不回来,我大概就只能一直唱下去了。直到有一天,你在梦里听见,终于肯转过身来。”
她又抚了一下琴弦,轻轻试探般地问:“枝枝,你是不是,其实已经在听了?”
午后的光线是昏昏沉沉的,透过窗纱落在陈夏的身上,暖意与慵懒一同侵袭而来。
她在吉他声的余韵中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她见到了阮枝。
那一刻,她几乎来不及思考,眼眶就酸得发涩,泪水涌了上来。
她冲上前去,将人紧紧抱住,把脸深深埋在她怀里,呼吸着熟悉的气息。
怀里的温热真实得让她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一切就要散去。
阮枝还是那样温柔。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陈夏的发间,像从前一样一下一下地抚着,安抚着她的颤抖。
那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就像是早已习惯了她所有的脆弱。
她们相拥了很久,静默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直到陈夏慢慢抬起头来,眼角已经湿透。她看着阮枝,眼中映出的既是渴望,又是心酸。
人似乎只有在真正爱的人面前,才会卸下所有伪装,像个孩子一样掉眼泪。对陈夏来说,就是如此。
见到阮枝,她只想落泪。
可这泪水究竟是什么意味?是重逢的幸福,还是悲伤的无能为力?她说不清。
只是那泪水在眼底涌动,如同一条不肯停歇的河。
阮枝伸手,替她拭去眼泪。
那一瞬,陈夏几乎以为她真的回来了。
阮枝看着她哭得无措,眉眼依旧柔和,声音轻得像要融进风里:“小夏,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好吗?”
她的掌心覆上陈夏的脸,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指尖一点点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心爱又固执的孩子,明知道她倔强,却还是忍不住包容。
“小夏,记得啊,”阮枝望了一眼窗外,随即轻声提醒,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等会儿离开的时候,带把伞。看起来天要下雨了。”
陈夏却倔强地抿唇,声音带着几分赌气:“你若是不回来,我就不带伞。让雨淋死我算了。”
阮枝无奈地叹了口气,仍旧弯起嘴角,像纵容她任性:“傻孩子……”
说着,又替她拭了拭泪,掌心的温度很轻很轻。
然而,下一瞬,一阵凉风从梦境深处吹来,吹散了她们的呼吸。
阮枝的身影渐渐模糊,仿佛被风卷走,轻轻地散开。
陈夏心头一紧,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了一片空白。
她在恍惚中猛地睁眼。
窗外日光正浓,她迷迷蒙蒙地坐起,眼角还挂着干涸的泪痕,像是梦境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她依旧在病房的沙发上,而阮枝,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沉默里,陈夏缓缓起身,走到阮枝的床前。
她低下身,在她额心轻轻落下一吻,温柔而慎重,仿佛在替梦里的拥抱续一个尾声。
她低声呢喃:“如果下雨了,你打着伞来找我,好么?”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空气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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