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 “你的外袍
灵堂香火气终日不散。
前来吊唁的来客并不多, 府里却始终静不下来。孟映淮这些日子仍不得闲,曲宁瞧着他眉间那点倦色愈来愈重,端了碗马蹄露去书房。
想起邹叔前些日子提过, 孟映淮小时候爱吃甜的,临出门前,又往上头撒了一把桂花干。
晨光透过半开槅窗漏进来,乌木桌案上覆着薄薄光影。
孟映淮坐在案前, 垂眸看着手中账册, 手里那支朱笔没停过。
曲宁也没打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那碗马蹄露往他手边推了推。
马蹄露色泽清亮,上面细碎金桂, 几缕甜香幽幽散开, 把满屋纸墨气都冲淡了些。
曲宁支着下巴,视线落在他笔尖凝出的一团团朱红墨迹上。心里那点“他好几日没陪我说话”的小嘀咕, 在对上男人眉眼间的倦色时,又化成浅浅涩意。
昨日端来的兰花酥早凉透了, 捏成兔儿形状的点心耷拉着耳朵, 孤零零地搁在盘子里。
曲宁伸手将冷掉的盘子端起来, 打算趁着他还没抬头, 把这碟凉透了的悄悄换下去。
脚跨到门槛边,身后便传来一声低唤:“昭昭。”
曲宁裙摆轻晃,回过头来, 眼底漾着光,像只终于被他瞧见似的。
“你忙完啦?”
孟映淮视线在那碗汤羹上停了瞬,连日的疲惫让他嗓音有些低哑,“这几日, 都是你送来的?”
曲宁“嗯”了声。
见他终于肯理自己,便又端着盘子凑了回去,裙边轻轻擦过案角,整个人都挨到了他手边上。
晨光斜斜散落。
少女额前碎发被镀上了层淡淡的金边,鼻尖上还沾着点细碎的花粉,像是刚从厨房里跑出来的。
孟映淮眉间倦色松开些许,忽然想起,自己好几日未曾同她说话了。
“最近事情多。”他嗓音低低的,“没顾上你。”
曲宁眼睛弯了弯:“没关系的,你哪会儿饿了想起来,尝一口便是。”
她嘴上说得大方,像真的没放在心上。可那碗马蹄露清清亮亮地摆在那儿,连桂花都撒得格外匀净。
说着,还舀了一勺往他唇边递。
几缕甜香萦绕,孟映淮微微蹙眉,可看着那双清亮的眼,他还是垂眸,抿了一口。
“今晚我会来。”
曲宁清瞳里漾开浅浅欢喜,唇角也跟着翘起来,偏还想忍着,手里的勺子却轻轻晃了晃,险些把汤洒出来。正要缠着他再喝点,院外传来一阵喧闹。
隐约有铜锣声,马蹄声,混杂着百姓喝彩,隔着院墙远远传来,压都压不住。
曲宁蹙了蹙眉,偏头往外听了听:“外面怎么这么吵?”
孟映淮抬眼,朝窗外望了望,语声平淡道:“顾将军凯旋入京,街上自然热闹。”
他看向曲宁:“不出去看看?”
曲宁本来都被外头那阵动静勾得耳朵发痒,可话到嘴边,又自己咽了回去。
瑄王才走,王府门前的白幡都还没撤净,那位小将军却偏偏是桓王麾下的人,两边向来不对付。她这时候出去,怎么想都不合适。
她摇摇头,可心里那点好奇到底没压住,忍不住问他:“我听院里的丫鬟都在偷偷说,这位新封的小将军很厉害,还不到弱冠之年,就生擒了敌方两员大将……太后这次还特地为他设宴呢。”
孟映淮“嗯”了声,淡淡道:“是很厉害。”
随即,又漫不经心地补了句:“和你弟弟差不多大。”
曲宁唇边笑意僵住,心也跟着轻轻抽了下。
她下意识攥住心前那枚玉佩,指尖摩挲着那点微末的温润,翻涌的心绪才勉强平复了几分。
忍不住抬眼看了孟映淮一眼。
好端端的,提阿巳做什么?
他平日并不是会拿这种话往人心口上戳的人。可看着那副神色平平的样子,倒像真只是随口一提。
曲宁也不好揪着这句发作,只能把这次归成他的无心之失,对他拿曲戈和旁人比的举动十分不满。
她道:“阿巳比他厉害。”
孟映淮手支着额头,笑了下。
没回她这句话,目光淡淡扫过她攥着玉的小手,又问了句:“真的不想去看看?”
曲宁觉得孟映淮怪得很,好像他很想自己出门似的。正要开口,外头再度喧闹起来,连窗纸都跟着轻轻发颤。
她心口莫名一跳。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院门外。
身穿银甲的少年骑在马上,身后跟着整肃的军队,缓缓停在了王府门前。
素白灯笼轻轻摇曳,少年披风艳红,被风扬起。
原本喧闹的人声低了下去,有百姓挨着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怎么停这儿了?”
“谁知道,听说这位小将军早投了桓王,瑄王刚走,他就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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