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只是消遣罢了,心智不成熟的可是会沉迷。”
费尔先生发表起长篇大论起来。
他说哥特小说实在太荒诞,无病呻吟了,里面满是古堡恶徒之类,对年轻姑娘的心智有所损伤。
随即坦然他甚至都不喜欢小说,它们太肤浅了,比不上诗歌戏剧,花在小说上的时间他不如去读读蒲柏。
他想显得自己很聪明的样子。
莱克先生听着直扬眉,莉齐娅能看出他在忍笑。
他用悦耳的声音开了口,“先生,原谅我不能认同,还是有一批很优秀的小说家的,它把那些哲理美德掰碎了揉了进去,更通俗易懂,每个人都能看,也许情感比不上诗歌,人性比不上戏剧,但确实是一本本很精巧的独立作品,并非那么一文不值。”他列举了菲尔丁笛福理查逊斯威夫特之类,“基于现实的讽刺。”
法国的勒萨日,卢梭的《爱弥儿》和《新爱洛伊丝》,再到歌德的书信体小说。
他跟人争论起来仍是柔和的语调,列举的条理清晰,很难不说服别人。
但莉齐娅看到他眼中的嘲讽。
“他们不是很伟大的人吗?他们的作品没有价值吗?”
“只是因为他们什么都写得好。好吧,我还是不能认同哥特小说,不如一摊废纸。”
“但它们,不能否认,也承载着人最基本被放大的情感,每种感受你都能在现实找到。我读过它们,确实十分动人,在同类作品中算得上出类拔萃。”
“太感性了,先生,您难道不赞同理性吗?”
“它不是唯一。想想当初神性到人性的过渡,他们,或者我们在追寻的是什么。”
尼尔森上尉突然插嘴道,“我不是有偏见,但是那些女人写的书中,感性成分确实太多了,”
莉齐娅本有些郁郁,听到这怒极反笑。
她突然开口争辩道,“先生,你们不觉得自己太狭隘了吗?”
她带着讥讽和咄咄逼人的腔调,毫不掩饰,“承认吧,你们在害怕什么,害怕另一种声音,用所谓的感性倾向,哥特小说有它的错处,它确实太虚无缥缈,不关注现实,因为太过流行影响了其他题材发展。但我没听出你有任何客观的关于本身的批判,你只有满满的偏见和不知所谓。”
“你试图把矛头引在女人身上去,你始终没把她们当成自由的个体,你在害怕的是她们用作品表达出自己的声音。你看不到她们视角下的世界吗,你是在评价,还是在单纯轻蔑?她们不够现实,她们题材只局限于情爱家庭,她们有任何机会接触到其他吗,才有机会发表话语多少年。她们缺少受教育的机会,但是对于你们,公学加上大学,多年的教育都不能让你们清醒半分……”
她看到眼前男人们表情的变化复杂,只感到快活畅意。
她想说更多。
夏娃是由亚当取下的一根肋骨造就,所以他们坦然自己做一等公民,只把女性作为附庸。
他们觉得男女智力天生有差异,把感性只归于女性才有的特质,它也许对家庭好,但是放在外面就不够用甚至赘余了。
“我认为这个世界真是荒诞——”
这就是你们口中男女智力的差异吗?
既然差异不在,为什么女人不能有财产权,有更多的岗位,甚至参政。
莱克突然说,“小姐,您姑母让我来找您。”他伸出手,“都怪我,我都差点忘了。”
莉齐娅激昂的情绪看到那双湖泊似的眼眸突然冷静,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反应过来她接下来要脱口而出的有多恐怖。
这不是以前的咖啡馆和公寓,这是什至百年前的一次晚会,还是保守主义出名的19世纪初。
“是啊。先生。”她微笑着,依旧美得让人失语,和刚才的女子判若两人,好像什么都没说过。
搭上手,“失陪了,先生们。”
奈特先生回过神,他一下就忘了一切打着哈哈,菲茨威廉勋爵都难得地多说了两句。
费尔先生和他的朋友配合着,这项不快轻轻揭过,没有人记得她说了什么。
因为不在意。
可能都以为这只是个小女孩的胡言乱语。
莉齐娅这边心如擂鼓,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现在才喘过气来。所幸长辈们在牌室,其他女孩去看画了,她只是坐在角落,旁边没什么人。
“您应该让我说完的,先生。”她还是觉得不快,抬起头愠怒地说。
看到那张脸又平静过来,随即一笑道,“我还以为您今晚不会再找我说话了呢,先生。”
“怎么,看不下去过来解救我,作为一个骑士?”
他带着她,装作要去棋牌室那边,随即一转,往另一边去了。
他没有回她,莉齐娅停了下来,“先生,您再不说话,恕我不跟您走了。”
“我任性,冲动,我就是这样的人,您尽管生气吧。”她抱着手,一点也不像个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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