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且在家时,跟着阿弟学了些字,我知道咱们医馆的几位小娘子都识字,想来宋大夫也很看重这一点。”
“还有么?”宋茜茸手指轻点桌面,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小姑娘胆子大,口齿伶俐,只是小小年纪,眼睛里就满是精明与算计。
赵芸娘指着桌面上的两种药材:“方才在外候着时,我问过前边面试的小娘子,她说是考认药材。所以我猜是桌上这两种。”
她自信地说:“这个白的是茯苓,寄生在松树根上,能利水渗湿,健脾宁心。这个棕的叫土茯苓,能解毒除湿、通利关节。两者都利湿,但茯苓偏健脾,土茯苓偏解毒。”
这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不但说出了外观区别,连药性、功效都说出来了。
宋茜茸面露讶然,问道:“你学过医?”
赵芸娘摇头:“不曾。只是知晓您这招学徒后,特意请隔壁阿爷教的。他常上山采药,有空时便爱教附近小孩认一些草药。”
宋茜茸继续问:“你住在临津镇,家中为何愿意让你来这村子里当学徒?”
赵芸娘微微攥紧了衣角,有些紧张地说:“回宋大夫,我……”
宋茜茸只静静地看着她。
半晌,赵芸娘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开口道:“家里预计及笄后给我议亲,想让我在这一年里学点本事,明年定亲时能多点筹码,能攀上个好人家。这样,能多点彩礼,给阿弟读书用。”
张瑶在一旁微微睁大了眼。阿杏来家里前,张家只她一个女儿,有什么好东西就紧着给她,从没想过,还会有爹娘想让自家闺女学点本事,是为了将其卖个好价钱。
这姑娘虽有心眼,但毕竟年纪不大,阅历不足,许多想法藏不住,宋茜茸很轻易就看透了。她唇角微勾:“你并不想如你爹娘所愿?”
“我……”赵芸娘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宋大夫,我……”
宋茜茸摆摆手:“你自己究竟什么想法,大可直言。我从不强人所难。”
赵芸娘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发颤:“宋大夫,我想学本事,想赚钱,不想被爹娘随便嫁人。”
宋茜茸点点头:“你很聪明,也愿意为自己考虑,这没什么不好。但医馆不收害人之心,你若能把这份心思用在正处,倒也不是坏事。”
赵芸娘哆嗦着唇:“真……真的吗?我这样说,您不觉得我太过自私,太过不孝?”
“这世道,女娘生存本就不易,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完全可以理解,哪里能说是自私?”宋茜茸正色道,“你想赚钱,我可以教你。但你要想清楚,女娘抛头露面,在这个世道,要招多少闲话,受多少白眼。你愿意走这条路吗?”
赵芸娘眼圈后了,她握紧双拳,忽然跪了下来:“宋大夫,我愿意。我不怕闲话,也不怕白眼。爹娘只想着阿弟,从不管我的死活,先前甚至打算将我许给六十多的老翁做妾,只因对方愿给十两银子。若非我抵死不从,撞墙伤了面皮,怕是就被强行抬进那老翁家里了。”
她掀起挡在额头的碎发,露出一条两寸来长的疤痕,眼泪簌簌落下:“我若不能自己赚钱,这辈子就只能任人摆布。我不求嫁什么好人家,只求能有自己作主的本事。”
宋茜茸伸手扶她起来:“起来吧,你的诉求我知道了。把泪擦了,去外头等消息吧。”
休息了一盏茶的功夫,宋茜茸继续面试。一直面了三十八人,茶都不知喝了几碗,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是一名非常瘦小的女童,看模样怕只有七八岁。
“汤小敏?”宋茜茸看着面前这个头发枯黄,面颊凹陷的孩子,“你几岁了?”
“宋大夫,我十岁了。”她规规矩矩问好,从草鞋里探出的脚趾头紧张地抠了抠鞋底。
名册上显示,汤小敏是白塘村人,父母早亡,如今跟着叔婶生活。但看她那模样,叔婶怕是并没好好照顾她。
宋茜茸心念一动,问道:“你今日是跟着谁来的?”
“回宋大夫,是跟着村里的阿蘅来的。”
阿衡叫陆艳衡,是由爹娘兄长一同陪着过来的,在待定的名单里。
宋茜茸问:“为何来我这面试呢?”
汤小敏怯生生地说:“阿婶说,说如果没面试上,就不要回家了。”
“那如果没面试上,你打算怎么办?”
汤小敏抿了抿唇:“还是要先回一趟阿叔阿婶家的,万一我出了事,他们会找宋大夫的麻烦。然后,然后就去山上的庙里住,庙后有果树,还能挖野菜,有时也会有供果吃。”
宋茜茸笑道:“你想得倒是很周全。”
她把茯苓和土茯苓推过去:“你看看这两样药材,有什么不同。”
汤小敏认真看了好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闻一闻么?”
宋茜茸颔首。
汤小敏放到鼻下轻嗅,这才说:“白的闻着没什么味道,棕的有一点苦味。白的比棕的大,白的摸起来软一些,棕的硬一些。”
宋茜茸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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