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不知什么时候飞到堂上,蹲在房梁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等周老汉走了,她飞下来落在谢易肩上,压低声音说:“谢易,你真的信鹅会说话?”
谢易看了她一眼,“当然。若那鹅跟你们一样开了灵智成了精,会说话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芝麻眯起眼,“那洪水的事呢?就算那鹅成了精,也不可能预知洪水吧?”
谢易不可置否,“万一呢?”
芝麻说不过他,飞回后衙找汤圆去了。
汤圆听完芝麻添油加醋的转述,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说了一句:“谢易说的也没错啊。”
芝麻被噎住了,过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哪有这么厉害的鹅?我可不信。”
汤圆说:“万一呢?”
听到对方说出和谢易如出一辙的话语,芝麻一噎,扭过头不再理它了。
说来也奇,周老汉回去后的第三天,广昌县还真就下了一场大雨。这雨来得急,下得猛,不到半天工夫,城西的小溪就涨了水,冲垮了周家坳村前的一座小桥。
水漫进了低洼处的几户人家,但因为周老汉提前报了信,村里的老人孩子早就转移到了高处,值钱的家当也都搬了上去,所以并没有人伤亡。
水退以后,周老汉又来了一趟县衙。这回他带了一只老母鸡,说是感谢谢青天给他补身体。谢易没收,让他带回去了。周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
那只大白鹅后来再也没有说过人话。周老汉把它当成了宝,单独给它搭了一个窝,每天喂最好的粮食。鹅在村里昂首阔步,像个功臣。
葛达把这个故事添油加醋地说给了周围认识的人听,没过多久就传遍了整个广昌县。
一时间鹅仙报信,谢青天未卜先知的故事被百姓们传得神乎其神。
谢易听到这些传言时,正在后衙给汤圆梳毛。他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说了一句:“哪有什么鹅仙,不过是鹅看见了上游水塘的水位涨了,动物比人警醒罢了。”
汤圆怔了怔,“那怎么解释鹅突然会说人话的事?”
谢易想了想,仰头望了望天,“许是附近的山神不忍心村里的百姓受苦这才借着大鹅之口出言提醒吧。”
因为好奇,他曾用缩地符私下去了周老汉家,那就是一只普通的鹅。不过他在鹅的身上感应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灵炁。那灵炁的味道与周家坳附近的一座大山十分相近。想来这大鹅之所以会口吐人言提醒周老汉村子要发洪水,应该就是那山神的手笔。
汤圆问:“那你为什么不跟百姓说?”
“说了他们也不信啊。”
汤圆没说话,蹲在树上的芝麻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早就说没有鹅仙。”
这年冬天,谢易接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信。是石子昂写的,信很短,只说了一件事:柳道全升了国子监祭酒,从四品。
这个升任倒是出乎谢易的意料。
毕竟柳道全中状元后在翰林院干了三年修撰就去礼部任主事了。从礼部正六品主事到国子监祭酒,品级上看是升了,可实际上却是降了。
礼部虽然是六部中的“清水衙门”可好歹也是六部之一。主事是礼部的中层实权官员,负责具体事务的执行,比如科举考试的组织、外交礼仪的操办等。虽然品级不高,但好歹处于国家核心行政部门,是进入权利中枢的跳板。
而国子监祭酒就相当于国子监里的校长,与担任“副校长”的国子监祭酒共同管理全国最高学府。和掌握实权的六部主事相比,这个职位虽然品级有所提升但更多的则是学术和名誉上的地位,属于“清官”。
柳道全突然被升到这个职位上来,这就很难不让人多想。
要说是因为柳道全得罪了人才被挪到这个位置上也不大可能。国子监祭酒好歹也是从四品,官场上谁报复别人还给人升官的?
仔细想来,恐怕也只有某位天家贵女看上了柳师兄这一种可能性了吧?
毕竟驸马不得担任实权职务。
不过石兄没有在信中提及这一点,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为妙。
谢易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又给对方写了封回信。
葛达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谢易收到京城来信的事,跑来打听是不是朝廷要调谢大人走。谢易说不是。葛达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谢易问他好什么,葛达挠了挠头说:“大人走了谁给我们审案子?”
旁边的冯县丞咳嗽了一声,葛达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连忙补了一句:“我是想说大人英明神武,有了您,咱们广昌县的老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谢易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过一段时日,县里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案子。城东马家油铺的马老板,半夜起夜时听见自家油铺里传来动静。马老板以为进了贼,抄起扁担摸过去,结果却发现自家的驴正在偷吃油饼。
马老板的火蹭地窜上来,这头驴已经不是第一次偷吃了。上回它偷吃了半筐油饼,拉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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