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掌勺的
梁展、郭昌荣和张庆彪哥三儿坐在小马扎上,跟面前小山似的芥菜疙瘩死磕。
手冻成了紫红萝卜,又木又肿,关节僵硬,稍微打个弯都钻心地疼。
“到底弄完没……还有多少?”
郭昌荣吸溜着鼻涕,眼镜片上全是白霜,哈气成冰。
张庆彪把削好的芥菜往盆里一扔:“快了。”
肚里干粮早磨没了,胃里像有只手在抓挠,火烧火燎。
正蔫头耷脑,一股浓郁的骨头汤味顺风飘来。
三人齐刷刷抬头。
姜甜甜端着大搪瓷盆过来。
盆里热气腾腾,汤色奶白,上面漂着翠绿葱花。
“几位同志,歇歇手。”
姜甜甜脸上带笑,不见半点记仇模样。
说着,她把盆往旁边的木墩子上一放,拿过三只空碗。
“忙活一下午,都辛苦了,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梁展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姜……同志,你这是……专门给我们熬的汤?”
话一出口,旁边的郭昌荣和张庆彪就忍不住用胳膊肘狠狠怼了他一下。
哪来那么大的脸。
姜甜甜浑不在意地解释:“晚上准备包饺子,我提前拿大棒骨熬了锅高汤,正好做饺子的汤底。”
“天冷,这汤虽说没多少肉,但油水足,喝下去身上能立刻热乎起来。”
原来是这样。
三人恍然,心里那点不自在瞬间被另一个念头冲散了。
晚上,还有饺子吃?
姜甜甜已经拿起大铁勺舀汤,奶白汤汁倾泻,热气扑面。
张庆彪是个实诚人,也不端着了,接过碗道声谢,仰脖就是一大口。
滚烫骨头汤顺喉咙管一路烫进胃里,鲜得天灵盖发麻。
“哈——”他吐出一口白气,眼圈发红,“真香!”
火候足,骨头里胶质全熬出来了,稍微一抿嘴都粘唇。
一碗热汤下肚,浑身都舒坦。
梁展、郭昌荣也顾不上矜持,捧着碗小口抿,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早知道干活还能有这待遇,那会儿装什么清高。
错失一顿兔肉饭,悔得肠子发青。
今天的事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掌勺的。
姜甜甜看三人狼吞虎咽,眼中闪过一丝俏皮。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管在哪都好使。
一下午功夫,众人拾柴火焰高。
堆积如山的萝卜、白菜、芥菜疙瘩处理得干干净净。
切好的萝卜条码在木板上,撒盐晾晒。
洗净的白菜、芥菜沥干水分,已经整齐码放在各种缸里、桶里。
王工、蔡工和刘强几个力气大的汉子,在大案板上“咚咚咚”剁着肉馅。
林曼丽、梁展主动凑到姜甜甜身边学擀饺子皮,虽擀得歪七扭八,倒是热情高涨。
姜甜甜挽着袖子,正和同样被解放出来的张庆彪比赛似的包着饺子。
她左手托皮,右手拿竹片轻轻一抹,手指翻飞间,一个肚儿圆圆,锁着漂亮花边的饺子就稳稳立在了盖帘上。
张庆彪也不慢,他包的饺子个大敦实,像个小元宝。
不一会儿,好几排白白胖胖的饺子就整齐列队了。
营地里剩下的人谁也没闲着,包好的饺子按着不同的馅料往滚开的骨汤锅里倒。
“霍队回来了!”
姜甜甜眼睛一亮,把手里的大勺往刘强怀里一塞:“锅滚了就加一瓢冷水,再滚就能捞了!”
她在围裙上擦干手,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
“北山哥!”
霍北山刚进营地,看见自家媳妇跑过来,目光顿时柔和下来。
他抬手挡住姜甜甜扑过来的势头,后退半步:“身上凉。”
他在外头跑了一天,浑身带着深山的寒气,怕激着人。
姜甜甜才不管,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仰着脸笑:“我不怕。今天吃饺子,我还给你烤了两个红薯。”
霍北山反手握住姜甜甜的手,又抬起另一只手,指腹在她鼻尖上轻轻蹭了一下,揩掉一小块白色的面粉。
“芥菜馅的?隔老远就闻着味儿了。”
姜甜甜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眉眼弯弯。
“知道你爱吃。还有白菜猪肉的呢。”
周围一群糙汉子看着这一幕,牙都酸倒了。
沈红军搓着手,冲旁边小战士挤眉弄眼:“瞅瞅,这就叫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以后找媳妇,照着这样的找,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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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营地渐静。
虽然吃上了热乎乎的饺子,姜甜甜心里却总有个疙瘩。
切菜熬汤折腾一天,烟熏火燎灶台边转悠,身上全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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