勐山说回去吧,不然赶不上最晚一趟火车了。依朵应了声,走前回头再看了眼这个繁华的大都市。
再次顺着南京路往回走,越来越接近那个路口,依朵的心脏无端鼓噪起来,又慌又胀。她无话找话:“哥,你以后还出来打工呢噶?”
岩勐山双手插进牛仔裤兜里,仰头看着夜空,说:“出来啊,要赔钱呢。”
想起当初打回来给阿妈治病那三万块钱,依朵立马说:“我跟你一起赔。”
岩勐山笑了下:“你照顾好自己跟阿妈就是安我呢心了,不消你来赔,我苦个年就还得清了。”
依朵沉默片刻,转开话题:“哥,你说我们真呢很黑呢噶?”
岩勐山愣了愣,低头看阿妹:“黑这不是正常嘛,咋了?”
因为有人很白,白到像天上的云朵,好看得不得了。可这话依朵说不出口。
站在路口等着红灯,中间车辆往来。
上海真是个有钱的大城市,处处都透着奢靡。
岩勐山又抬起头,说:“黑多健康啊。城里有些人听说还专门克海边晒了黑黢黢呢,说是叫美黑呢……”
依朵安静听着,眼睛盯着前方的高楼大厦,余光却不自觉往斜后方飘去,这一看,整个人身体倏然绷直,手心紧紧捏在一起。
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衣,衣摆照样塞进黑西裤里,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白衬衣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的银白腕表闪着光,一手插兜,一手捏着个棕黄色的文件袋。
男人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不知和身侧的友人说了句什么,引得黑衣服男人不服气地撇嘴耸肩。
他们逆着人流往路口走,外形太过出色,总有那么几颗脑袋忍不住回头张望。
依朵隔着人群,眼都不敢眨,呆呆地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走到路口。以为他也要等红绿灯,却见信号灯后的路边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暗黄色车灯一闪一闪的。
他径直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两人依次上车。车门关上,不过几秒,黑色轿车的双闪消失,车灯亮起,起步离开。
很快消失在上海昏茫夜色下的马路上。
依朵心里倏然空了一块,直愣愣看着马路尽头。
后知后觉想起,她撞翻他的咖啡,应当赔他一杯的。
作者有话说:
初出山门的老实人碰上顶级魅魔。
在云南方言里:呢是常用词,有&039;的&039;意思,比如我呢,是&039;我的&039;意思,也是语气助词;
噶也是语气助词,&039;吗&039;或&039;嘛&039;的意思,嘎同样类似;
克:是去的意思。
不消:不用,不必。
莫:云南方言读音是é (么),也是不,不必不用不要的意思,比如莫客气,不用客气。
哪样:什么?
云南话里的&039;给&039;:有询问,反问的意思,比如&039;给是&039;,是&039;是不是&039;的意思,比如&039;给好喝&039;,是&039;好不好喝&039;的意思,通常放在问句句首和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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