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棵树,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离地面大概两米高的平台。
她看了那两头分享早饭的狮子一会儿,然后转身跳下树干,消失在灌木丛里。
雷夫注意到了她的离开。他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雷夫哥哥。”芬恩叫他,“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雷夫低下头,继续吃肉,“吃你的。”
芬恩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继续吃肉。
但雷夫知道维拉在看芬恩。
雷夫把这个疑问记在了脑子里那个最深的抽屉里。
总有一天,他会打开那个抽屉。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吃肉。养好身体。退烧。然后继续当他的草原逼王,继续护着他老婆。
他低下头,从高角羚的后腿上撕下一大块肉,放在芬恩面前。
“多吃点。”他说,“你在长身体。”
芬恩抬头看着他。
“雷夫哥哥。你的鼻子湿了。”
“嗯。退烧了。”
“你好了?”
“大概吧。不晕了不酸了不疼了。”
芬恩看着他,然后做了一件雷夫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把整个脑袋撞进了雷夫的胸口。
雷夫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低头看着怀里那颗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
“你干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芬恩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脸埋在雷夫的鬃毛里,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整个狮子紧紧地贴着雷夫的身体。
雷夫能感觉到芬恩在发抖。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从骨头里传出来的、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昨天一整天都在控制。
控制担忧,控制焦虑,控制恐惧。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喉咙里,只露出那句“吃”,那十分钟的咀嚼,那头独自打回来的高角羚。
现在雷夫好了,所以芬恩不用再控制了。
雷夫低下头,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我没事。”他说,声音很轻,“我哪儿都不去。”
芬恩的爪子在他肩膀上收紧了一点。指甲收得好好的,但力道很大。大到雷夫能感觉到那些藏在肉垫里的爪子正在微微用力。
“雷夫哥哥。你下次再发烧,我就把你绑在岩石上,不让你动。”
“……用什么绑?”
“用尾巴。”
“你的尾巴不够长。”
“那用你的。你的尾巴够长。我把你的尾巴绕在岩石上,打一个结,你就跑不掉了。”
雷夫:……
他笑了,带着退烧后的轻松和滚烫的温柔。
“你会打结吗?”他问。
“不会。但你可以教我。”
“打结很难。你可能要学很久。”
“没关系。”芬恩把脸从他的鬃毛里抬起来看着他,“我可以学很久。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雷夫低头用鼻尖碰了碰芬恩的鼻尖。
“好。”他说,“我教你。”
芬恩把脸重新埋进雷夫的鬃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像雷夫平时闻他那样。
“雷夫哥哥。你好臭。”
“……什么?”
“你好臭。你两天没洗澡了。你身上全是汗和苦金花的味道。”
雷夫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低头,把鼻子埋进芬恩的鬃毛里,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也很臭。”
“我不臭。我昨天在河里洗过了。”
“你洗过了还臭。”
“那是你的臭味。你蹭到我身上的。”
“我没有蹭你。是你自己撞过来的。”
“那也是你先蹭我的。”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雷夫:……
他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
“行。我有。我蹭的。我臭。我全草原最臭。”
芬恩在他怀里笑了。
“没关系。”芬恩说,声音闷在他的鬃毛里,“臭的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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