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芬恩问。
“无人机。”雷夫说。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芬恩不知道什么是无人机。他得解释。但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那是人类用来偷拍我们的机器”吧?芬恩连人类是什么估计都不太能理解。
“一个……会飞的虫子。”他说。这是他想到的最简单的解释。
“虫子?”芬恩歪着头看了看那个悬停在空中的黑色物体,“虫子为什么没有气味?”
“因为它是铁做的虫子。”
“铁做的虫子?”
“嗯。铁。一种很硬的石头。有一种东西会做这种东西。它们不是活的。它们只会飞,不会咬狮子。”
芬恩:……
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相信雷夫。如果雷夫说那是一个不会咬狮子的铁虫子,那它就不会咬狮子。
雷夫的目光还锁在无人机上。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无人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在操控它。有人在附近。在某个地方,也许是几公里外,也许是几十公里外,有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正坐在一辆车里,或者一个营地里,盯着屏幕,看着他和芬恩的一举一动。
他的后颈毛炸得更厉害了。
“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担忧,“你的尾巴绷直了。”
雷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然后放松了尾巴的肌肉,让它软下来,在身后轻轻摇晃。
“没事。”他说,“一个不会咬狮子的铁虫子。不用管它。”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不紧张。”
“你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闭嘴。看那个虫子。”
芬恩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他把目光转向无人机,歪着头,金色的眼睛眯着,像是在研究一个让他困惑但又不太感兴趣的谜题。
无人机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移动。
它慢慢地绕着岩石台地飞了一圈,摄像头始终对着雷夫和芬恩的方向,飞行轨迹很平滑。
雷夫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身体跟着无人机的移动转动,始终保持正面对着它。他的下巴抬着,鬃毛在风中飘动,琥珀色的眼睛收缩成细细的竖缝,盯着那个黑色的、嗡嗡嗡的东西。
如果无人机在拍他们,那这些画面会被传到哪里?传到人类的屏幕上?传到网络上?传到全世界?
全世界的人都会看到他和芬恩。看到一头黑鬃雄狮和一头金鬃雄狮,趴在一起,尾巴缠在一起,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这是自然的?是奇怪的?是值得研究的?是值得保护的?
还是值得猎杀的?
偷猎者。
这个词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雷夫的脑子里。
他穿越之前看过太多新闻了。非洲大草原上的狮子,被偷猎者杀死,取走牙齿、爪子、皮毛,甚至只是为了取乐。
如果他和芬恩被曝光,如果他们成为“网红狮子”……
他不敢想下去。
把它们全部吼走
雷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更低沉、更凶猛的吼叫。
这次不是警告,是驱逐。
滚。不然我不管你是铁做的还是什么做的,我都把你拍下来,踩碎,埋进土里。
无人机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它转身,朝东边的方向飞去。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悬崖方向的风声中。
雷夫站在原地,看着无人机消失的方向,身体没有放松。
他刚才想破坏那个无人机。不是因为它有威胁,是因为它看到了芬恩。
它拍到了芬恩。那些画面现在可能已经被传到了某个地方,被某个人看到了。
他的配偶被一双陌生的眼睛看到了。
他的尾巴在地上抽了一下。
“雷夫哥哥。”芬恩把脑袋抵在他的胸口上,金色的眼睛仰望着他,“你还在紧张。你的心跳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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