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一样吵了起来。
另外两位前辈笑着打圆场。
陆茗站在一旁,有些无措。
顾擎昀走过来,低声说:“别管他们,经常这样。去那边坐会儿,你脸色不太好。”
陆茗确实不太舒服。
刚才那番点茶,耗了他太多心力。现在心口闷得厉害,眼前也有些发黑。
他跟着顾擎昀走到窗边的椅子坐下。
顾擎昀给他倒了杯温水:“喝点。”
“谢谢。”
陆茗接过杯子,小口喝着。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
“陆茗。”
顾擎昀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嗯?”
“你刚才那个‘茶’字,”顾擎昀看着他,“为什么是‘茶’,不是别的字?”
陆茗沉默了一会儿。
“茶之一字,包罗万象。”他轻声说,“从采摘到制作,从冲泡到品饮,每一步都是修行。写这个字,是想提醒自己,勿忘根本。”
“根本?”
“嗯。”陆茗看向窗外,“茶的根本,是天地,是四季,是制茶人的手,是品茶人的心。不是技巧,不是名声,不是那些浮在表面的东西。”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顾擎昀静静听着。
阳光落在陆茗侧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他的神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种很深的东西,像古井里的水,看似清澈,却望不见底。
顾擎昀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来。
不是欣赏,不是好奇。
是……心悸。
他猛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
“顾先生?”陆茗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顾擎昀放下茶杯,声音有点哑,“你坐着休息,我去看看他们吵完了没有。”
说完起身走到外间,站在门边,深呼吸。
心跳还是很快。
顾擎昀按了按胸口,皱眉。
屋里,几个老头已经吵完了,正围在一起看陆茗刚才点的那盏茶。
“这沫浡,到现在还没散。”李鹤年惊叹,“紧咬盏壁,这才是真正的‘咬盏’啊。”
“关键是这个字。”陈老指着茶盏,“你们看这笔画,有书法功底。这不是随便点的,是真正懂书法的人才能点出来的。”
顾老得意地笑:“我说什么来着?这孩子,全能。”
顾擎昀走进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
全能吗?
确实。
会茶道,懂书法,气质沉稳,谈吐得体。
而且……长得也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顾擎昀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从来不是看脸的人。
在商界这么多年,俊男美女见得多了,但从未动过心。
他的母亲是影后,从小就见惯了娱乐圈那些精致的皮囊,早就免疫了。
可陆茗不一样。
不是皮囊的问题。
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
清冷,疏离,却又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像上好的青瓷,薄胎,透光,轻轻一碰就会碎。
让人想保护。
又让人想……靠近。
“擎昀?”顾老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发什么呆呢?”
顾擎昀回过神:“没什么。你们聊完了?”
“聊完了。”顾老笑着说,“老李非要请陆茗去茶道协会讲课,我说得先问问孩子自己的意见。”
“陆茗身体不太好。”顾擎昀说,“不能太累。”
“我知道。”顾老点头,“所以我说,偶尔去一次就行,讲讲茶道,演示演示点茶。就当是……传道授业。”
老人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
顾擎昀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茶道式微,真正懂行的人越来越少。
陆茗这样的苗子,是宝藏。
老爷子想让他把这份传承传下去。
“我去问问他。”顾擎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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