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不敬。
‘闵兴业’不仅直视天颜,还直勾勾盯着‘皇帝’,尽显挑衅的意味。
【“看来陛下心里真是恨急了老臣,连海西一地的安稳都不顾了。”】
【‘皇帝’呵了一声:“朕怎么不知道,这海西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地盘?”】
【‘闵兴业’:“臣自不足惜,可海西数千读书人汲汲营营一辈子,为的就是一个金榜题名,陛下若断了他们求进的路,海西又怎么可能安稳?”】
【‘皇帝’冷笑:“朕还怕他们反了不成?”】
【‘闵兴业’也毫不客气:“陛下自然威震四海,未来的太子可不一定有这个英雄胆。”】
他显然是意有所指,也成功激起了‘皇帝’的一丝怒意,语气也更加冰冷。
【“能拉一个皇子替你顶罪,看来你很得意,你害死老大还拿他做筏子,朕光是砍了你的脑袋都不能解恨。”】
【“腰斩、车裂、还是剐刑,挑一个吧。”】
‘闵兴业’说的也有道理,继任者不一定有胆子有能力,像谢伯庭那样压得所有人动弹不得,但‘皇帝’根本不担心。
他今日可以下旨海西百年内不得科举,来日也可以嘱咐太子在他死后大赦天下,包括海西,还能让太子收一波民心。
倒霉的只有他闵兴业一个。
简单粗暴的酷刑令‘闵兴业’濒死之际爆发出来的胆气稍却。
因为他发现,不论他说什么都动摇不了‘皇帝’,‘皇帝’一心只想杀了他。
酷刑仍不解恨,想到方才‘闵兴业’扯着十四皇子做大旗,‘皇帝’大发慈悲跟他交了个底。
【“你倒也不用担心十四会难做,昭仪也是闵家女,她会随你们一同上路。”】
‘闵兴业’闻言攥了下手,但九族都要死了,只是再死一个女儿,他心中已经很难再起波澜。
【“十四是朕的儿子,朕本该网开一面,可一想到老大同样是朕的儿子,还是朕的长子!却死在你的栽赃构陷之下,朕就痛心疾首、寝食难安,只恨不能让你们所有人都给老大陪葬。”】
【“同样都是朕的儿子,老大有罪,朕可以将他赐死,那十四又为何不可?”】
‘皇帝’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股凉气飘进‘闵兴业’的耳朵里。
‘闵兴业’这次是彻底死死攥住了拳头,目眦欲裂,他的死已经是定局,更改不了,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坦然赴死。
但他在老家的名声决不能毁!
‘闵兴业’是要死了,但只要十四皇子活着,以十四皇子蛮横恶劣的性子,一定忍不了别人用闵氏的名声奚落他,届时十四皇子自然会替闵氏正名。
‘闵兴业’打的好主意,这也是他最后的希望了,若连十四皇子都死了可就全完了!想到这儿,‘闵兴业稍退的胆气又膨胀了回来。
‘皇帝’话音刚落,‘闵兴业’忍不住大声喝道:
【“陛下!十四殿下少年心性,臣从未让他参与过此事,盗卖秋粮与他无关,若他有罪,也不过是罪在有臣这个外祖,如何就要定他的死罪?!”】
十四皇子爱玩是出了名的,就连‘皇帝’都听过那些不成器的传闻,说他少年心性都是抬举,分明是顽劣又不学无术。
‘闵兴业’说十四没参与过盗卖秋粮,这话‘皇帝’倒是信,因为就十四那个资质,但凡他参与进去早就暴露了,也不会拖到现在才真相大白。
【‘皇帝’语气一沉:“十四无罪,那老大就有罪吗?”】
此话一出,‘皇帝’的所作所为看上去就完全是在迁怒了,看得升平楼里真正的皇帝眼前一黑。
“朕跟老大的父子感情有这么深?”
值得他不带脑子一样,只为了给老大报仇就要杀十四?
若十四是因为这个死的,那未免死得太不值了!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看向十四皇子的眼神都有些微妙。他们跟十四皇子不熟,十四又还小,长在深宫,那些顽劣的传闻还没彻底传出去,勋贵们一无所知,因此看十四皇子的眼神都带了点怜悯。
不过也就是一瞬。
他们从怀州的时候就跟着陛下了,可从未听过陛下又多宠爱长子,不然早就立大皇子当太子了,还不至于在大皇子死后这么疯。
本来还有点感动的大皇子嘴角恢复了平静。
是他想太多。
不过这倒是也给了大皇子另一个借口,他略一停顿后拱手道:
“儿臣等自知父皇大公无私、芒寒色正,可见这后世所说也不一定为真,还是得彻查过后才能下定论。”
大皇子见缝插针替自己几个难兄难弟求情,令人意外的是,一直铁面无情的皇帝这次却沉吟道:“嗯……老大说的也不无道理。”
刷!
跪着的几个眼睛一亮,腰杆子都更直了,谢昭却眉头微蹙,拿不准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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