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控制不住想笑,甚至想去再气一气闵兴业。
你再藏着掖着有什么用啊?你大儿子戒律房一轮游就倒干净了。
闵英雄全部说完,等了一会儿才问:“那,十一殿下,你之前说的……”
谢昭收回思绪,贴耳轻声道:“放心,只要你所言非虚,待我拿到书信和账本,闵大人就是从犯。”
虽然在秋粮案这种大案里,就算是从犯也不会轻判,闵英雄身为闵兴业长子更是必死无疑,但至少未成年的孩子和女眷都能活下来。
只要十一殿下能信守承诺,用一个秘密换这么多条命,值了!
谢昭意外道:“我还以为你会和你爹一样,怎么问都不松口呢。”
“在你之前,你弟弟和你爹用的是同一间戒律房,你爹亲眼看着我打断了你三弟的腿,也是冷眼看着什么都不说,你倒是不一样。”
闵英雄捂着伤手,哑着声音道:“我爹有雄心壮志,我没有。”
闵英雄知道谢昭说的是真话,他了解他爹的为人,不论三弟还是他,谁被打断腿都不会影响他爹的决断,只要觉得自己攥着的消息比两个儿子更有用,他爹会看着他们去死。
但闵英雄做不到。
“我爹不管我们,可我不能不管我的儿女。”
闻言一些年轻的锦衣卫面上已经生出了动容,倒是林功习以为常,眼神漠然。
谢昭好奇问他:“像他这种为了留下血脉招供的人多吗?”
林功眼含讥讽:“多,到了最后时刻,几乎每个人都这样。”
哪有什么慈爱之心,他们那是死到临头了,各种自救的方式都用了一遍发现还是必死无疑,万般无奈之下才决定给自己留一丝血脉,留一点香火,让自己不至于做个孤魂野鬼。
说白了为的还是他们自己。
闵兴业能对儿子的生死视若无睹,那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手里还有筹码,而闵英雄了解的太少,他觉得自己没有筹码,所以才这么干脆。
为这点虚假的父爱感动,多么愚蠢。
谢昭问闵英雄:“你是不是以为,显得比你爹温情点,我就会被感动?”
“你们闵氏一族在海西只手遮天,害得多少家庭支离破碎、父母子女阴阳两隔,他们本来也可以有温情的时候,可惜因为你和你爹纵容族人为非作歹,他们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也许可以放过你,可谁又来放过他们呢?”
闵英雄像是从未想过,这个时候谢昭提起的不是国库消失的上千万两白银,而是远在海西无足轻重的平民。
他们死得悄无声息,却能在闵家的最后时刻给他迎头一击。
听了谢昭的话,那些本来被感动的年轻锦衣卫,顿时面露羞愧,什么感动不感动的,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殿下说得对,贪官污吏都该死,他们的儿孙也该死!
闵英雄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那我的儿子……”
谢昭:“放心,我说过的话会做到的。”
随后他起身道:“把他送回去,对了,让大夫给他治手,别没等处斩的圣旨下来就死了。”
林功:“是!”
正好给闵兴业治疗的大夫还没走,还在兢兢业业熬药,直接去把人拉过来,方便。
等锦衣卫打开闵兴业所在的戒律房门,叫走大夫时,闵兴业突然活了,连声质问:“他要去给谁治病?”
“刚刚谢昭审的是谁?是不是闵英雄!”
“他说了什么?!”
纵使认识谢昭不到三日,闵兴业也已经熟悉谢昭的作风了,只要提审就一定是重刑,只要不招一点有用的,就绝对不会松口让大夫治伤,只有他一人除外。
先前闵英杰提议谢昭去提审闵英雄,随后谢昭就走了,现在又让大夫去治伤,定是老大被上了重刑没抗住,交代了什么秘辛!
老大和老三可不一样,有些事情他真的知道,如果老大招了,那简直是断他的活路!由不得闵兴业不急。
来找大夫的锦衣卫什么都不能说,好在热心的谢昭随后笑着进来,替他解答了这个疑问。
“他说了什么?当然是该说的都说了,闵大人,令郎比你识时务多了。”
闵兴业狐疑:“你在诈我。”
谢昭胸有成竹道:“我是不是在诈你,等明日你就知道了,现在我要带人去长义胡同了。”
说着,谢昭盯着闵兴业,见他倏然抬起眼皮,双眼视线像针尖一样扎过来,嘴角抽搐,整个人震惊又混乱,比他之前的每一次震惊都真实。
谢昭确定了,闵英雄没说谎,满意一笑,转身打算带着林功何晋安等人离开。
这时闵兴业也反应过来,谢昭也不确定长义胡同是真是假,方才故意在他面前说就是在诈他,他一开始猜得没错,只是方向错了。
奸诈小儿!
闵兴业怒极:“谢昭!你……”
他话还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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