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
“哐当!”
天字号里, 传出了瓷器破碎的声音。
就站在门口的刘管事连忙收回凝视着管思远的视线,后退几步将房门紧闭上。
“大小姐,你这是……”刘管事入目所及, 是一片狼狈,明墨玉正瘫软地侧坐在地上,身旁是摔落的花盆碎片和迸地到处都是的泥土。
高雅的君子兰扑在了黑泥里, 好几片叶子折断, 被花盆碎片割烂, 就像是翱翔在九天的白鹤被折断了翅膀, 跌落进满是污泥的池塘中央。
哪怕再怎么嘶鸣,也无法再度展翅;再怎么求救,也无人敢前往搭手, 最终只能在挣扎中越陷越深, 痛苦地迎来死亡与腐|败。
刘管事心神激荡。
这是他眼前所见,更是他心中所想。
而他,还只是这几段生平中的一个外人,便已经如此悲观, 大小姐一个当局者呢?现在该是怎样的难平!
“我没事,你出去吧。让庄里的人, 尽全力看住管思远, 在我想清楚之前, 不要让他离开。”明墨玉一动不动地坐着, 直到刘管事想要靠近一步, 将她搀扶起的时候, 才出言阻止。
骤然发出的声音, 带着深深的颤抖, 和强烈的抗拒。
“大小姐放心。”刘管事攥紧了拳头, 在心中暗暗发誓,他即便是死,也一定会做到的。
但为了不给大小姐增加压力,刘管事并没有说出口。
天字号的房门再次打开与合上。
刘管事一抬眼就发现,他要看住的人,竟主动走了过来,正被小厮们无声地阻挡在客房的五步开外。
“管世子,比文招亲会在卢小姐抵达客栈之后,正式开始,还请您近几日在房中耐心等候。山庄和客栈都会好生招待的,若是有不周到之处,还请海涵。”刘管事一个撇头,守在大门口的小厮就站成了两排严防死守的人墙。
方才明墨玉的嘶吼声,虽不大,但大堂里安静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自然也就一字不落地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管事放心,本世子当下并无与名玉山庄针锋相对之心,原不过是想告知这句话而已。”管思远单手负于身后,浅笑盈盈地说道。
他此时通身的气度瞧着,才像是一个王府的世子。
就仿佛方才在金朝醉面前的内敛、学究、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憨直都是装出来的一样。
“并且……”管思远微微降低了声音,“我亦有事想在前辈掌柜处寻一个结果,在那之前,定然是不会走的。只希望,你们大小姐可以早些想清楚。”
说罢,管思远就念着金朝醉唤过的名字,让王二麻带他去客房。
待到“太后”和“反贼”双方趋于无声后,客栈众人才打着准备晚食的名头,再次悄悄地摸到了后院,疯狂地飞着眼神。
这次他们的心情比上一次亢奋的多。
因为方才听到的心声,实在是太离谱了些。
“你们别忘了,这还只是明墨玉和管思远的生平,还有个极重要的人物管季俊!”席宛吉憋不住地来回踱步,“也不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在挑拨信王府和名玉山庄的关系,想要取而代之,还是信王府为了造反的以退为进!”
“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总感觉这里头的水,深得很!”
席宛吉连连点头,陷入深深的忧虑:“你们说我现在要不要传书回药王谷啊?这不仅仅是一个押宝谁最终执掌天下的问题,而是攸关药王谷能不能继续安于一隅的问题!”
王二麻立即举起手,说要投管思远:“掌柜的都惊叹成这样了,可见管思远一定不得了!”
邴飞昂却“咦”了一声,摇着头支持明墨玉:“这位大小姐能鱼跃龙门似的翻身一次,肯定能再翻第二次!”
“不是……你们怎么都这么飘啊?我实在是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们在后院庖厨唠嗑,唠的居然是朝堂大事,还开始讨论起谁能成为天下之主了?”
正吵得热火朝天的伙计们被这么一打断,都纷纷愣住,然后苦笑。
“你不会是真以为我们是把掌柜的心声当成了戏文,看了个高兴吧?”
“及时行乐罢了,虽说这两位贵人的事还隔着好多年呢,但我们这群人,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
“我们可不是掌柜的,知道的越多,只会死的越难看!”
伙计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把那人给说的眉眼耷拉,两股颤颤,转身就要去收拾东西了。
这时,伙计们才又一个个地拉住了他:“你不会又当真了吧?不过隔日,掌柜的看到的生平就已经大变样了,就别说几天、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后的生平了。”
那人眯着眼,一副怎么都不相信了的样子,指着席宛吉:“别骗人了,他的脸这两天都愁成什么样子了,就没好过,一定是在为要不要请他小师叔来客栈的事烦心。他既然会烦心,那一定是生平都会成真啊!”
席宛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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