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领带环,黑白双色龙种翡翠打磨成仙鹤展翅的形状,左右完全对称,仙鹤头顶的红斑是一颗晶莹剔透的龙种红翡,整体造型十分华美,价格也异常昂贵。
领带环与领带夹不一样。它像一枚大号的戒指,扣在领带结那里,位于喉结正下方,往往能够一眼被人看见。
沈鹤鸣不喜高调奢华,这件装饰品也就一直被他束之高阁。
“这是我十八岁那年,我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跟我不是一个风格,所以从来没用过。”沈鹤鸣观察着卫凌砚的表情,问道,“喜欢吗?我觉得它更适合你。”
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很有纪念意义,而且还是仙鹤展翅长鸣的形状,卫凌砚怎么可能不喜欢?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心里热热的一团。
冲动之下,他抬头问道,“六叔,您能不能把领带借给我?”
他现在就想试一试。
这份毫不矜持的反应让沈鹤鸣大为愉悦。看来他的礼物送到了青年的心坎上。他把蛇形领带夹取下,极为小心地放回礼盒,慢慢解开领带递过去。
卫凌砚对着玻璃门打好领带,轻轻扣上仙鹤形状的领带环,左右转动身体,真心实意地说道,“六叔,我很喜欢。这不是礼物,是惊喜。”
怎么像个孩子一样……沈鹤鸣看着他在玻璃门前照来照去的模样,不由低笑。
一天的疲惫都在此时此刻烟消云散,眉心有些发胀,微微带着一丝热意,舒适的感觉扩散到灵台深处。沈鹤鸣饶有兴致地欣赏这一幕,交叠起修长的双腿,点燃一支香烟,缓慢而又惬意地抽着。
从玻璃门中看见沈鹤鸣全然放松的模样,卫凌砚垂下眸子,藏起自己不小心流泻的爱意。能为沈鹤鸣提供情绪价值,他就很满足。
抬起眸子的时候,卫凌砚抚摸着领带环,眼尾泛着羞耻的粉意,却还是厚着脸皮问,“六叔,您能不能把这条领带也送给我?”
沈鹤鸣微微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孩子竟是喜欢到舍不得解下,准备就这样戴着领带和领带环睡上一觉,明天一块儿捎回家去。
怎么这么幼稚?
沈鹤鸣不由自主地低笑。
见他更为愉悦,卫凌砚便也倍感满足。他连忙摆手,“六叔,我是开玩笑的。”说完便把领带环取下,放入盒子,又把领带解开,仔仔细细卷成一团。
沈鹤鸣随意地摆手,“你喜欢就都拿走吧。我那里还有很多饰品,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不能再要礼物了,否则就是贪得无厌。卫凌砚喜欢的本也不是礼物,而是送礼物的人。他摇摇头,指尖抚摸着领带环,“不用了,我就喜欢这个。”
沈鹤鸣心里涌上些说不清的遗憾,不由叹息,“不去看是你的损失。我那里好东西很多,看完了,只怕你要把我的衣帽间全都搬走。”
卫凌砚依旧摇头,爱不释手地摸着领带环。从玻璃门中看见自己溢于言表的欢喜,他心神一震,随后才反应过来——在沈池劈腿的今夜,说过那样一段痛苦不堪的话,这个表情对吗?
这个表情显然不对。趁沈鹤鸣还没反应过来,必须补救。
心念急转之间,卫凌砚轻轻放下盒子,表情已经转换。他微弯的眼眸里溢出哀伤,脸颊褪去潮红,空洞的目光投向身后的茫茫夜色。
他慢慢垂下头,两只手撑住膝盖,脊背佝偻下去。他把这辈子最悲伤的事都回忆了一遍,双眼很快泛出泪光。
见他忽然低头沉默,沈鹤鸣也意识到了什么。
开心的片刻始终无法冲淡沈池出轨带来的伤害。只是偶尔想起,难过的感觉就会更为凶猛地袭上来。
沈鹤鸣眼里的笑意也慢慢淡去,直言不讳地说道,“跟沈池分手,你会过得更好。”
分手了怎么见到你?卫凌砚抬起头,眼眶微红地说道,“六叔,我想回家。”
这一声哀求,像个淋了雨却又迷路的孩子,真是可怜。沈鹤鸣心尖抽痛了一瞬,看向楼下的车道,“你不等沈池回来?”
卫凌砚摇摇头,“不等了。”
沈鹤鸣见他说得坚决,心里有些满意。现在不等这一时半刻,往后也不会等待漫长一生。该放下的时候就要果断放下。
“走吧,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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