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声嘶力竭。
这操控金属的超凡能力……这次是真的无名者来了!
她不可能离得太远,肯定就在这附近!可她到底在哪里?
举目四望,到处都是高举的拳头,到处都是愤怒的咆哮——
到处都是敌人!
到处都是无名者!
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甚至连敌人在什么地方都没找到。
宣教长一屁股瘫坐在刑台上。为什么会这样?他在心里吼道。到底是谁组织的这场暴动?无名者吗?她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和组织力?这种规模的部署是怎么逃过圣国监视的?!
他的背后响起一声孩子的轻笑。
宣教长恐惧地回过头。康拉德从刑台中央活板门的洞口里爬了上来。他的一只脚上还拴着断裂的绳索。
“早就跟你说过了,宣教长大人!”男孩得意地咧开嘴,“只要数量足够多,老鼠也可以战胜大象!”
他朝洞口喊道:“把东西拿上来!”
宣教长无助地看着他。这小鬼到底想看什么?
一群比康拉德更肮脏的小孩从洞口爬了出来。一个孩子坐在洞边,另一个孩子站在刑台下方,将什么东西交给了他。
那个孩子抓起那件东西,高高地举过头顶。
宣教长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凉。那把在空中盘旋的小刀划过了他的脖子。他捂住流血的伤口,喉咙里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咯咯声。
他的四肢再也使不上力气,身体就那样一软,朝着刑台洞口栽了下去。
跌落的一瞬间,他看清了——
在中央广场的最高处,在断裂的绞刑绳索之下,《星临城码头的清晨》被一群脏兮兮的小流浪儿高高举在手里。
他在坠落,画在上升,仿佛一面旗帜冉冉升起。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正在战斗的市民和士兵。由于装备比不上正规军,市民们只能发挥数量优势,好几个人对付一个人。
星临城在怒吼。
一座普通民宅中,有个男人往腰间佩上长剑,准备推开家门。
“亲爱的,你要去哪儿?”
他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不安地站在他后头。孩子躲在妈妈的裙子后面,尚且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我出去一下。”男人说。
妻子眼含泪水。“太危险了!要是你有个万一,我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男子上前亲吻了孩子们的面颊,又深深吻了一下妻子。
“我就是为了这个家才要去的。”他说,“如果大的家没有了,小的家又怎么可能存在呢?”
他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照顾好你们的妈妈!”
在另一座民宅中,一个青年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唯恐惊扰到在起居室休息的母亲。
他和朋友们约好,今天要一起去“街上转转”。他必须瞒着母亲才能出门。
可到了门口,他又迟疑了。他觉得很对不起母亲。他当兵的父亲在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将他抚养长大。他本应该好好孝顺她老人家,让她晚年得享清福。可现在他却要跟朋友们去干掉脑袋的大事……
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母亲要怎么办?青年心想。她已经失去丈夫了,现在又要失去儿子吗?为了她,我也许应该留下……
楼梯上传来吱呀一声。青年猛地回头,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站在台阶上。
“啊,母亲……”青年心虚地垂下头。
“你要去哪儿?”老妇严厉地问。
“我……出去散步。”
“现在这个时候?”
青年的脸涨得通红:“对不起,母亲,我这就回……”
老妇皱起眉头,不悦地回了楼上。青年懊悔地想,我肯定让她生气了。唉,我不应该……
不一会儿,老妇回来了。她捧着一件用防水布裹起来的细长的东西。
“拿去。”她把那东西交给青年,“这是你父亲当年用过的剑,你拿去用吧。如果你回来的时候,剑上一点儿血也没沾,就别说你是我的儿子!”
在另一座房屋的阁楼里,一个小男孩正趴在窗框上,朝外探出脑袋。
“妈妈!街上好热闹,我能下去吗?”
“不能。”他的母亲冷冷说。
她坐在他身后的扶手椅里,正在做针线活儿。她的手指像蝴蝶一样灵活翻飞,丝线便在布上化作精美的图案。
小男孩百无聊赖:“哎——为什么?”
“那不是小孩子应该做的事。”
“可是我看见街上也有小孩耶!他们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
“因为我说了不准。”
小男孩噘起嘴,怏怏不乐:“所以我们就这样什么也不做?”
他的母亲瞪了他一眼:“谁说我们什么也不做?”
她绣好最后一条纹路,用牙齿咬断丝线,接着把针放回针线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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