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站在旁边,朝我笑了笑。
“你家远吗?”我问道。
半夏看向闷油瓶牵着我的手,摇了摇头,“不远,就在半山腰上,反正天色已经晚了,先到我家休息一下,明天你们再走也安全。”
他指了一个方向,我看过去,发现山上有耕地,不过更多的却是茂密的树林。
“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我问道。
张小安和张多多对视一眼,然后都看向闷油瓶。
“小哥,去吗?”我转头问道。
闷油瓶看向我,虽然没说什么,但眼里的情绪很明显,意思就是——你想去吗?
“去吧,先休息一晚上再出发回家。”
听我这么说,闷油瓶就点头了。
半夏走到前面带路,一路跟我说这个地方其实没有外人来,他以前就跟爷爷独自在山上生活。
后来爷爷去世后就剩下他一个人,他经常会去山里巡山,倒也不是喜欢,只是更多时候不想一个人闲着,想找点事做。
“你就没有想过去外面看看吗?”张多多问道。
他说完后觉得不对,又补了一句嫂子。
半夏笑起来,“之前开玩笑的,你不用这么认真。”
“其实我也很想去外面,但是我不太懂外面的人情世故。”半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爷爷说我适合一个人生活,所以就没这个想法了。”
我们一路跟着他往山上走,半夏一路都在摘各种野菜,说要好好招待我们。
他是真的很开心,大概是共患难过,所以他将我们都当成了朋友。
当然,他一开始出现的时候本来就没什么恶意,只是当时他扮的样子太丑,让人有点不适应而已。
“你自己住在这里,不会觉得害怕吗?”张小安帮着他摘野菜,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人是群居的,自己一个人应该会有很多不便吧?”
“害怕?”半夏愣了一下,点头道,“刚开始确实会害怕,后来就习惯了。”
“其实山下有村庄,我也试着去过,但是他们不喜欢我,他们觉得我很可怕。”半夏笑了笑,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并不在意。
“为什么觉得你很可怕?”张海山问道,“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没有。”半夏摇头,“可能觉得我是异类,所以不喜欢吧,他们总说我是丑八怪。”
张海山一顿,一下无措起来,大概是想到自己曾经也叫过半夏丑八怪。
半夏这次确实不是有意想让张海山内疚,他只是随意说起往事而已。
“快到了。”半夏回头笑了笑,走进了开拓出来的一大片种植着花生的地里。
他选了几株拔出来,花生就结在根茎上,特别多。
“在等几天就能收了。”半夏深吸一口气,盯着花生地,一脸的开心。
“这都是你种的吗?”白夜问道。
半夏点头,“是的,今年长得不错,应该能收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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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也没有家了
“那你真厉害。”白夜真诚地夸赞道。
要是别人这么说,应该只是客套一下,随口恭维。
但白夜他夸人的时候,不管组词多奇怪,都是真的在夸,因为他不会恭维这一套,也不会阴阳怪气。
当然,一般不了解他的人只会觉得他说话难听刻薄。
不过在他的想法里,自己说的都是客观事实。
比如曾经当着罗天聪的面叫人怂包……
比如让我“趁人之危”……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半夏慢慢走在前面,随手摘了一些种在路边的辣椒和蔬菜。
小小的山泉水从水沟里慢慢往下面流去,我们终于也到了半夏家门前。
“这就是你家?”张海山看着眼前破败的茅屋,有点难以置信。
我们也都默然无语。
这茅屋不仅破败,还很小,饱经风雨后已经摇摇欲坠。
一阵清风吹过,又带走了屋上的几根茅草,更显荒凉。
半夏点头道,“嗯,是我家,前段时间刚修补过。”
“没事的,大家进去休息吧。”半夏热情地推开了那扇什么都挡不住的门,“远来是客……”
他话还没说完,我们就发现茅屋的承重柱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半夏下意识抬头往上看,茅屋也在这一瞬间倒塌。
张海山距离他最近,伸手将人扯了出来。
茅草屋倒塌虽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是茅草却四处飞散起来,经历过风雨的茅草也已经腐烂,被震荡后变成细碎的灰尘在空气中飞散。
半夏盯着眼前倒塌的茅屋,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
他似乎有点迷茫,低声喃喃道,“我好像……也没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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