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令妤将手收到袖里,指尖弯了两弯,她才漫不经心一样说道,“我觉着你该学一学。”
燕行跟着就要下榻,“我这就找祝医工问去。”
被李令妤一脚横过来挡住,“没有走路都不会先学跑的,你个连手都没牵过的,想什么美事呢?”
“阿姐是想我从头学起?”
“不然呢?你还想短斤缺两?”
燕行挠头,“我要往哪里学?”
新家新气象,郑夫人和云娘子都认为进门第一顿膳要一家子一起用。
对于多出来的燕行,一家子都在努力适应。
用到一半,燕行忽对郑夫人和云娘子道,“菖表弟和艾表妹该要说亲事了吧?汤家、韩家就不错,还有姜统和瞿让皆未说亲,也可以考虑。”
郑夫人和云娘子见他连家里的亲事都要关心,显然是真将自己当成了这一家人。
尤其听得他许了姜统可以娶云艾,姜统可是幽州五校尉之一,是他的心腹之将,幽州境内,可说任他挑着娶了。
云艾虽改了姓,人却免不了要挑她是庶女出身,于亲事上就会不上不下,这也是郑夫人和云娘子一直没张罗郑菖和云艾亲事的原因。
特别是和相熟的人家,若是开口被拒,往后相处就尴尬了。
两人想的是,待李令妤在幽州坐稳了,总有看她这个表姐面上,不挑嫡庶的好人家来做亲,只想是这样想,却怕等一两年后年貌相当的都嫁娶了,更没好的找。
不想今日燕行却主动要说和亲事,还是之前想都没好想的人家,就跟及时雨淋下来,郑夫人和云娘子心口都敞亮了,满口应着好。
燕行就道,“那就抓紧找日子相看罢,相看好了也不能就应下,还要相处一阵子才稳妥。”
经历了程纪,郑夫人和云娘子于婚姻之事上都谨慎起来,见燕行连这处都想到了,只觉着他太过贴心,真是再好不过的外甥女婿。
李令妤想不到燕行不择手段至此,她前脚让他学一学,他后脚就给郑菖、和云艾安排了相看,还让两人多跟人相处,摆明了是要两人打样,他好跟着观摩学习。
第二日,两人一起去了前庭,田勖等都已候着了。
田勖和汤望两个脸上都没了昨日抵达时的兴奋,脸上反而添了丝忧色。
李令妤了然,“是幽州里子比想得还穷,要维系不下去了?”
两人一起苦笑,“先生果然什么都知晓。”
两人虽不敢言,看向燕行的眼神却带着埋怨,一路上燕行都是神悠气闲的,一副拿下幽州什么都有了的架势,让两人误以为幽州的家底很厚足,往后大有可为。
燕行往李令妤那里睨了一眼,双手一摊,“你们先生没来,我哪敢检视家底儿,是想我一日挨三遍打么?”
正堂刹那静默下来,他这话真是越想越有,所以之前他是已经挨过打了?
外头攻城掠地所向披靡的燕行,回屋里却是由着婆娘打的?
待要不信,田勖孙司马等想到李令妤在第一次召集雁门郡署官时丢石子打碎的盏,想到她在北阙人来袭时于城头上的威慑,听说她打石子的功力已至炉火纯青,到了指哪儿打哪儿的地步,脾气上来时打夫郎,好似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
横行跋扈的燕行都随她打,那他们这些人呢?
田勖还好,孙司马几个不由都缩了脖子。
汤望、韩弼、冯检、瞿让这些看到这个情形,眼仁都振动起来。
好在经了这些日子,众人已接受了幽州牧是李令妤来做,他们将以女子为主的事实,现又多加了料,往李令妤那里瞄了几眼,好似也没什么不能接受了。
李令妤狠狠地给燕行记了一笔,点了汤望,“将各府库的情形报上来罢。”
汤望忙端坐好回道,“各样都不容乐观,盐粮只能勉强维持今冬之用,若往雁门郡调,则会捉紧,来春必要往外购粮,只存的钱、金怕是用不到六月收麦。”
田勖补充道,“幽州连着两载欠收,正因着盐粮不够自用,才关了对乌鞑的关市,如今乌鞑各部都归附过来,盐粮的缺口就更大了。”
贺良忍不住道,“所以,咱们是从一个穷地方又到了另一个穷地方么?”
李令妤就指了他,“北阙一千俘兵到了么?”
贺良忙打起精神回道,“收到消息,明日就能抵达。”
他还是不能理解,“先生,自家都不够吃,这一千北阙人就是管着不饿死,也是费粮呐,不如……”
李令妤微笑环顾一周,“他们不但会挣出自己的口粮,明春还能给咱们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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