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杳不想和刚刚送给自己一条项链的人比拼绕口令,抢先投降:“不吵了!”
“亲爱的林学姐,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们出去吃饭吧。”
为表决心,她刻意将相册合上,放回书堆的最上方, 再把相册底下压着的书也一一捡起摞好,主动去搀扶林剪墨。
“我是那种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吗?根本不是。更何况你是我最爱的林学姐呀, 我怎么会那么没有边界感呢?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林剪墨对着相册封面众多卡通蔬菜中的蘑菇陷入沉默,只怪曾经收集时杳毕业照的自己过于内敛, 居然选了个如此迂回的相册。
她捏捏鼻梁, 良久才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
时杳根本抓不住重点。
她从头到尾, 介意的都不是时杳打探自己的隐私。
相反, 如果时杳能对她再感兴趣一点, 对她的窥探欲再强一点,她会更开心。
“走吧。”她说。
时杳戴着项链出了房间门,在三位家长面前转悠一圈,得到三个人的连声夸赞,才有点迫不及待地询问晚餐开饭时间。
她进来时就看到了,晚饭已经放在桌上,再多聊一会儿,就要凉了。
时杳在来的路上便听母亲说林阿姨家家政做饭一绝,期待已久,好歹是把话问出了口。
林华年这才想起晚饭,笑眯眯地站起来,领剩余几人去餐厅:“我都忘记吃饭这回事了,多亏杳杳提醒。”
晚餐为了招待来客比平日更丰盛。
菜式中有一款白灼虾。时停云无比自然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剥去虾壳,再将虾肉放进程娴碗里。
这一套动作不论是其好友还是女儿都极其熟悉,毕竟多年以来都如此。倒是没怎么见过的林剪墨停下来看了两眼,若有所思的模样。
时杳不大爱吃虾,但心存讨好林学姐,让她忘记方才房间里争执的意思,也乖乖拿了一双手套,仔仔细细地剥了一只虾,递给身边的人。
林剪墨有些意外:“给我的?”
时杳嘴比抹了蜜还甜:“当然是给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林学姐了。”
她没有记性,林剪墨刚刚才说过她爱发好人卡,她便又习惯性发了一张。
当事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学习母亲们做出来的动作多么具有误导性,可谓天真地重复动作,希望看到林剪墨露出满意的表情。
林剪墨知道,这样的动作,在时杳心里,依然是“朋友之间剥个虾也有错吗”。
家政的手艺确实很好,一道朴素的白灼虾也能做得美味非常,不论是程娴还是时停云都赞不绝口。林剪墨按照时杳的期待将虾肉放进口中,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她迎着时杳期待的目光,微笑道谢:“那就感谢世界上最勤劳的时学妹了。”
时杳颇为自得。
“看来剪墨选的礼物,杳杳实在很喜欢。”林华年将一切看在眼中,包括女儿并不高涨的情绪,“刚刚在房间里待那么长时间,我还以为是送错礼物,起了争执。”
一说起房间里的对话,时杳连连否认:“没有,是我把林学姐的书全都碰掉了,在捡书呢。”
她又想起那张毕业照,嘴上什么也不说,心里又兀自猜测起来。
……绝对有猫腻。
绝对有猫腻啊!
一整个相册只装一张照片,放在小说里就是100的暗恋线索好吗?!
但林学姐显然并不想和她探讨这个话题,她只能自己偷偷好奇,日后再寻个机会探查探查了。
这也是很重要的暗恋参考。
一顿饭吃完,林剪墨都没有再说第二句话,时杳以为她是和自己一样沉浸于美食,没有多想,只在临离开前拉了拉对方的袖子,试图再次强调自己的立场。
“我今天真不是有意和你争执的,亲爱的林学姐。”她拽得很紧,紧到要把林剪墨的衣袖压出皱褶,生怕今天之后林剪墨还会对这事念念不忘,“原谅我好不好?我再也不乱推测了。”
遇事不决先道歉。
这是时杳和喜欢的人们的相处准则。
林剪墨没说话,她气的已经不是这件事,而是——
她握上时杳的手,感受到对方因为紧张而瞬间松开的手指,气得重新笑起来:“怎么?亲爱的时学妹不是想道歉么?朋友之间碰一下手都不行?”
即使没明白林剪墨说这句话的原因,时杳也赶紧将手指聚拢,认错态度良好:“好好好,我们好朋友一生一世一起走好吗?论长辈关系我们也是后天形成的青梅,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林剪墨辨认着时杳的神情,知道时杳依旧毫无感知。她挫败地松开手,将人放开。
“行了青梅,赶紧走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
感情也需要风险管控。
时杳不明所以,但时停云和程娴已经在门外等她许久,她只能先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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