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陆灼,你先回教室,把意向表填了。我们晚点再谈。”
陆灼拿起成绩分析表,折了一下。
“表我会处理。”
她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同学立刻散开,假装自己只是路过。陆灼一路回教室,刚到门口,班里安静下来。
她走到座位。
沈听晚抬头看她,手边放着两张表。她自己的那张已经填了一半,目标院校写得很端正,北城医科大,康复治疗相关方向。
陆灼看到了那几个字。
北城。
她心口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不重,却实。
沈听晚把便签推过来。
“老师说什么?”
陆灼拿笔写:
“说我前途无量,建议批发成陆家荣誉奖杯。”
沈听晚看完,没笑。她写:
“你想怎么填?”
陆灼把高考意向调查表翻过来。
表格上有姓名、目标院校、目标专业、家长意见、学生签名。最后一栏写着:请结合家庭情况与个人规划,慎重填写。
家庭情况。
个人规划。
这俩词放一块,陆灼都替纸委屈。它薄薄一张,承受了太多虚伪。
她拿起笔,在姓名栏写了“陆灼”。
沈听晚看着她。
陆灼停笔。
前排班长回头,小声说:
“陆灼,你目标填哪个?你那成绩冲985吧?”
另一个同学接话。
“她期末全市二十九,肯定清北种子啊。”
“别闹,清北哪那么容易。”
“那也能省大吧。”
议论声一圈圈压过来。
陆灼把笔放下。
她捏住表格上沿。
沈听晚手指动了一下,想拦,又停住。
陆灼看着她,低声说:
“沈听晚,我不填这个。”
沈听晚唇动。
“为什么?”
陆灼把表举起来。
全班看过来。
纸张在她手里发出干脆的裂声。
第一下从中间撕开。
第二下,目标院校那栏断成两半。
第三下,家长意见碎在桌面。
教室里所有笔都停了。
陆灼把碎纸放到桌上,手掌压着,纱布边缘渗出一点红。
“我不参加高考意向统计。”
班长张着嘴。
“你疯了?”
陆灼看他。
“还行,今天没发烧,疯得比较稳定。”
老陈刚走到教室门口,看到这一幕,脸色当场沉下去。
“陆灼!”
教导主任跟在后面,也看见那堆碎纸。
“你干什么?!”
陆灼站起来。
“处理表格。”
教导主任进教室,拿起碎纸。
“你把高考意向表撕了?”
“对。”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高三!学校给你机会,老师给你机会,你拿这个态度回报?”
陆灼抬眼。
“机会是让我选路,不是让我按你们画的线走。”
教导主任指着她。
“你别拿叛逆当个性。你现在吃学校的饭,坐学校的教室,所有老师都盯着你成绩,你说不考就不考?”
“我没说不学。”
陆灼说。
“我说不按这张表走。”
老陈走到她桌边,声音压得很低。
“陆灼,跟我去办公室。”
“就在这说吧。”
陆灼没有动。
她要的就是在这说。
私下谈,学校会把她当情绪问题,老陈会劝,主任会压,陆家明会收到一份“学生波动”的反馈。她必须当着全班把话钉下去,让这件事从情绪变成事实。
她要切断陆家明借高考重新控她的绳子。
代价是所有人都会觉得她疯。
无所谓,疯名她背得挺熟,复购率高。
沈听晚坐在旁边,手按着便签本,指尖停在红色便签上。
教导主任冷笑。
“行,你说。你想干什么?”
陆灼看着讲台旁那块倒计时牌。
“我申请保留学籍,走社会实践和自学备考。白天不占学校课时,晚上参加晚自习,月考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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