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低头,才看见自己手背上全是汗。
庭审结束后,秦珂在走廊接电话。
沈听晚站在窗边,给陆灼发消息。
“庭上采信形式审查,要求恒越三日内提交原件。”
消息发出,没有回。
秦珂那边的电话突然停了。
她转头看向沈听晚,脸色压得很低。
沈听晚走过去。
秦珂把手机从耳边拿下,嘴唇动得很慢,确保她能读清。
“恒越智能改装,昨天晚上完成股权变更。”
沈听晚盯着她。
秦珂说:
“陆氏集团全资收购。”
走廊尽头,有人推着文件车经过,轮子卡在地砖缝里,咯噔一下。
秦珂的下一句话更慢。
“陆灼被解除项目权限,内部通报写的是,违规接触争议方,泄露公司资料。”
被迫联手的庭审
内部通报截图传到沈听晚手机上时,屏幕亮得刺眼。
违规接触争议方。
泄露公司资料。
解除全部项目权限。
沈听晚把截图保存,手指在“陆灼”两个字上停了半秒,又把手机扣进包里。
庭审后半段安排在两天后。
北城劳动仲裁庭外下着小雨,台阶被踩得发滑。沈听晚提前四十分钟到场,秦珂拎着案卷箱,箱轮在地上拖出细长水痕。
“今天对方会换打法。”
秦珂把箱子推进安检。
“股权变更以后,他们不一定死扛事实,很可能打责任主体。你做的时间线带了吗?”
沈听晚拍了拍文件夹。
“带了。”
“并购材料呢?”
“公开工商信息,股权变更公告,恒越官网新闻稿。”
秦珂叹了一口气。
“够用来吵,不够用来赢。资本运作那套,咱们没拿到内部剥离协议。对方要是说劳动关系主体变了,原主体债务另行处理,庭上会很麻烦。”
沈听晚点头。
她昨晚看材料到凌晨三点,眼前字行总会重叠。左耳新助听器贴合得再好,长时间高压读唇也会把头皮扯得发紧。
她给陆灼发的三条消息,全都没有回复。
电话仍关机。
庭上,被告席坐着梁律师。
他旁边换了一个更年轻的助理,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并购资料。王经理没来,周总也没来。恒越那边空出的位置,像一块被人为剪掉的布。
仲裁员宣布继续审理。
梁律师起身。
“根据我方最新提交的工商变更材料,恒越智能改装原股东已完成股权转让。涉案解除决定作出时,公司内部管理权限处于并购交割调整期。原告方要求现公司承担补偿责任,法律基础不足。”
秦珂翻开材料。
“公司主体没有注销,劳动关系主体仍为恒越。”
梁律师点头。
“秦律师说得对,主体没有注销。但涉案管理决策来自交割前原管理团队,且相关资产和人员安排在交割协议中有特别约定。现公司愿意基于人道关怀支付两万元补助,但不认可违法解除和歧视性处理。”
秦珂把笔放下。
“你们昨天还在说普通管理,今天变成交割前遗留问题。梁律师,贵方版本更新挺勤,系统提醒吗?”
旁听席有人低头憋笑。
梁律师不受影响。
“诉讼策略依据事实变化调整,很正常。公益案件不能脱离商业事实。”
沈听晚看着他唇形,眉心压了压。
这才是对方真正的后手。
前面打来源,打证言,打舆论,都在拖时间。拖到股权变更完成,再把责任塞进交割条款里。许建要的撤回过错评价,中性离职证明,违法解除补偿,都会被一层“历史遗留”裹住。
她在纸上写:
责任真空。
秦珂看见,点了下纸面。
“我来。”
她起身。
“我方认为,股权变更不影响用人单位承担劳动法责任。恒越作为法人主体持续存在,不能因内部股东变化免除义务。”
梁律师立刻接。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