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觉得脸上无光,就此迁怒她也是大有可能的。
太妃娘娘无奈地看向她,道:“你素来心性沉稳,是个懂事妥帖的,往后便安心留在我跟前侍奉便是。”
顾攸宁听此,彻底松了口气,她心中满是感念,恭敬地跪着:“奴婢早已无心再论婚嫁,此生唯愿谨守本分,侍奉在老太妃身边。”
若能如此,便是老太妃哪天不在了,她也能得几分体面。
刘勘元若始乱终弃,她的下场也不至于太过凄凉。
晌午过后,刘勘元来了福寿园,身后跟着一行人,有姜夫人,春桃,几个精明小厮,最让顾攸宁想不到的是,竟然有林禀忠媳妇。
顾攸宁纳闷,林禀忠媳妇却像不认识她一样,只低着头,看都不看她。
而姜夫人再没了往日的得意,鬓发略显凌乱,眼中也含着泪,神情凄然。
一行人进了正厅,堂帘落下,顾攸宁瞧这光景,识趣地连忙避了开来,退到外廊安静地侍立着。
隔着一层薄帘,她隐约可以听到里面有低低啜泣之声,厅中气氛颇为沉闷。
顾攸宁回想着这桩事,其实心里难免有些疑惑。
那李士会设下计谋害了孙奉安,让孙奉安一败涂地倾家荡产,他既深知其中关键,自己怎么还会涉入其中,以至于被人捉拿了。
关键,李士会被捉拿的时机太过凑巧,以至于她难免会多想了。
要知道孙奉安本是刘勘元身边倚重的小厮,孙奉安爹更是府中得力的管事,可是突然间,孙奉安爹被外派别处,孙奉安得了药材采买的好差事。
之后,一个药材买卖,先是孙奉安,后是李士会,若说这是巧合,顾攸宁没办法信。
所以,如果这件事刘勘元自始至终都参与其中,那这件事算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石二鸟?
顾攸宁突然间就不寒而栗了,她有些害怕。
若事情真如自己猜想,那——
顾攸宁正想着,忽听得堂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姜夫人奔了出来,她一手死死捂着嘴,满脸是泪,脚步踉跄地往外跑。
廊下伺候的丫鬟们见状都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攸宁想起自己的猜测,更觉心乱如麻,又实在纳闷林禀忠媳妇怎么牵扯进来了。
正疑惑间,就见林禀忠媳妇低头从厅内出来,她也不敢多看,只一径往外走。
顾攸宁略犹豫了下,终究跟上林禀忠媳妇,林秉忠媳妇见此,也略慢了脚步。
待走到僻静角落,两个人停下,顾攸宁才试探着问:“秉忠嫂子,姜夫人的事,你怎么也牵扯进来了,总不会连累到你吧?”
她说这话时,其实心里实在是怕。
她被姜夫人算计,由此和刘勘元有了肌肤之亲,可之后孙奉安和李士会一事,实在让人心中生疑。而林禀忠媳妇和自己当时一起值夜,说起来也有些交情,她是把对方当做好友的,若她在这些算计中也是知情人,那自己情何以堪?
林禀忠媳妇左右扫了一眼,见没人留意,这才压低声音:“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春桃嫂子就是牛二家媳妇吗?”
顾攸宁:“自然记得。”
林禀忠媳妇:“谁想到呢,这次李爷落了难,殿下发雷霆之怒,恼了姜夫人,并疑心姜夫人和李士会有染。”
顾攸宁:“啊?”
这可是要人命的事,还能这样吗?
林禀忠媳妇:“查了好一番,姜夫人的冤屈算是洗清了,他们倒是没什么,可却查出来,春桃早和那李爷勾搭上了,这件事牛二媳妇也知道,帮忙掩护着,还靠着这个得了李爷许多好处。”
顾攸宁听着倒不意外,李士会色欲熏心,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林禀忠媳妇:“这次可真是拔出萝卜牵出泥,牵扯出咱们王府里好些见不得人的隐私,闹得人仰马翻,太妃和殿下都动了大怒,这些人都要一并打发了,姜夫人也因此要受罚了,反正是彻底失宠了。”
顾攸宁对这结果自然是心里喜欢,她就盼着姜夫人倒霉的,可算是出了当初那口憋气,只是她到底疑心刘勘元,便试探着问道:“可曾提起李爷那桩案子,殿下怎么说——”
她正说着,却见林禀忠媳妇脸色变了,她用异样眼神看着顾攸宁后方。
顾攸宁心中一凛,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恰好看到刘勘元。
他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廊下,目光沉沉的,看上去颇为不悦。
林禀忠媳妇自然吓到了,忙不迭低下头:“奴婢,奴婢告退……”
说完,吓得转身就跑了。
顾攸宁也要跑的,她拎着裙子刚迈出一步,就听刘勘元声音传来:“你跑什么?”
顾攸宁僵硬地停住脚步,硬着头皮转过身,不尴不尬地笑了笑:“殿下,奴婢生怕冲撞了殿下……”
刘勘元望着她局促的样子,薄唇中吐出四个字:“做贼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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