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看她知道太多突然翻脸。可是如今,她亦退无可退。亲眼见证了荣州确实很有实力之后,她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多。她不能再继续避讳了。
&esp;&esp;只见宁问天神情微微一动。杜昭璃继续道:
&esp;&esp;“家主想让西梁人自己编史和传承,我不是不能理解,既然以历史与信任为自治理由,但是你真的知道当年的历史真相吗?荣州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加上这些年养的人马兵器,想必家主早早就做好了对峙的准备。可是家主有没有想过,荣州天然屏障,为何十四年前如此不堪一击,连大夏军两个月都没有顶住?西梁时期荣州的兵马只会更强,不是吗?然而有关这段战争的详情,应有的记录全都被人为抹去了,像在掩饰一般。”
&esp;&esp;宁问天眉头微蹙。十四年前的战争,只有宁州屠杀足够惨烈、令人铭记,其他的细节,她并不知道许多,自然也不会多想,杜昭璃究竟想说什么?她注意到杜昭璃的视线已经转向了秦如栩。难道……
&esp;&esp;“我听说,当年占据川盘山的秦氏家族以铁矿起家,宗家经商,而分家埋头冶铁。荣州败后,宗家说是被当作人质全员扣押在西京,不许回荣,实际却飞黄腾达,宗长秦玉仁在西京商路通达,其长子不久前升任司卫少卿。可是留守于荣州的分家却被全部毒哑,活得如此艰难……这难道不奇怪么?”
&esp;&esp;杜昭璃顿了一下,望了一眼阿迟,才再继续说:“秦矿主这毒是北疆之毒,可大夏与北疆冲突不断、直到十二年前才谈拢通商,大夏皇家就算要赐毒,又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北疆之毒?”
&esp;&esp;北疆之毒正是阿迟诊了秦如栩后告诉她的,杜昭璃发现了这个信息的关键位置,便再也无法压住心头的某个蠢蠢欲动的猜想。
&esp;&esp;“有没有可能,当年荣州战败是秦氏宗家自编自演?”杜昭璃无法再看秦如栩,再次深吸一口气,才说完了这句话:“会不会当初就是秦氏的宗家,为求得在西京荣华富贵,保宗家后世无忧,早早将荣州卖给大夏,让宁州孤立无援?”
&esp;&esp;“!”
&esp;&esp;秦如栩痛苦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气音,发声的管道仿佛碎裂开了,她的呼吸的声音越发急促,带着不可置信的压抑。
&esp;&esp;阿迟瞪着眼睛,脑子快速转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当年是西梁人背叛了西梁人,间接导致了那场屠杀吗?
&esp;&esp;宁问天早先看出杜昭璃心中藏了什么,本来只想激出她最后的杀招,以免给这场和谈留有隐患,却万没想到这一激,却是激出了一个惊天巨雷。
&esp;&esp;她完全可以说“这与我们今天要谈的事没有关系”,坚持自治,不去理睬这明显的转移话题。可是她却犹豫了一下,沉默了。
&esp;&esp;因为杜昭璃口中的“宗长秦玉仁”正是她的亲哥哥。她曾经还有个亲妹妹,十四岁时被家族偷偷送走,再没有回来。她们这几个“玉”字辈正是秦氏宗家的嫡系子女,宁问天很清楚秦氏宗家都是什么样的人,秦氏又是当年荣州的第一大家族,通过经营铁器、茶叶与药材发了财,她的第一反应是……“不无可能”。
&esp;&esp;若真如此……
&esp;&esp;宁问天捏着的念珠,久久没有再拨动。
&esp;&esp;第146章 搁置
&esp;&esp;余辛枕着胳膊躺着,又摸出扳指来丢着玩了一阵,再侧过头眯起一只眼,看着托着下巴盯着窗外发呆的程砚。此人跟她前后脚进来,一句话不说,坐在窗边就开始发呆,余辛估摸着,能有快一个时辰了。
&esp;&esp;真不习惯,像是要给人闷死。
&esp;&esp;她一骨碌爬了起来,盘腿坐在石榻上,稍一倾身。“喂——大帮主!”
&esp;&esp;程砚一回头,那张欠打的脸就放大在她的眼前,给吓一跳,“……你干嘛?”
&esp;&esp;她一把推开她的脸,发出了“啪”的一声。
&esp;&esp;“哎哟。”余辛故作哀怨地用手背揉了揉脸。这一巴掌有点用力,很难不觉得是公报私仇。对方却一脸“活该谁让你吓我”的样子无动于衷。余辛眼神溜溜打转,又变得一脸狡黠,笑眯眯地对着她伸开手掌,掌心里躺着那个扳指。
&esp;&esp;程砚眉头一动,下意识便伸手去拿,余辛又一把握起来突然举高,故意啧啧两声,道:“怎么,给我了还想拿走?我不会玩,教教我?”
&esp;&esp;一向好脾气的程砚老早就不舒爽了,气呼呼地挥挥拳头:“别逼我赏你一拳!”
&esp;&esp;“哎,怎么火气这么大啊?”余辛身子一歪便躲开了那慢动作出拳,摇摇头,反手把扳指套在自己右手大拇指上,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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