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了绝交的意思,急忙挽留:“我一个八品太医,能结识你正四品佥事,要说高攀,也是我登月高攀。陆兄,你千万不要生气,典夏说话就是这样的,他没有恶意,也不是瞧不起人,他对我也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但是每次他都肝胆相照帮我忙!”
谢渊警觉地眯起眼。
这小太医表面上分不清正副指挥使,实际上连副指挥同知和佥事都能区分,品级也门清。
难不成是他看走眼。
他才是真傻的那个?
陆怀知叹息一声,再一次被沈恋的真诚打动,压下火气,平静下来,安抚沈太医:“没事,这位典先生确实有心关照沈太医,否则也不会特意翻入你家院,耐心等待伏击的杀手出手,但他所言实在不像是愿意与我联手帮你渡过难关,要怎么办,还得看你抉择,你先跟他商议清楚吧。”
“我知道了,陆兄稍后。”
沈恋绕到小男宠面前,伸手缓慢抓住他衣袖,把他拉到家门口,小声说:“你到底在干什么呀典夏?陆兄好心好意护送我回家,你这样子像是故意排挤他,让人家多难受?”
谢渊目光盯着巷子尽头,低声说:“这点屁事,我一个人绰绰有余,用不着帮手。沈大人信不信我?”
“这不是你够不够厉害的问题!”沈恋急得快要跳脚,压着嗓音解释:“陆兄两次帮我脱险,如今我们一起商议破局之策,商议完了莫名其妙把人家踢出局,就算是我这个情商也做不到这么过分的事啊!他可以用没空为理由婉拒我的求助,但我不能主动让他退出,这太羞辱人了!你明白吗典夏?”
谢渊转头蹙眉,困惑地注视小太医:“你为什么要管他怎么想?不相信我能独自摆平周福青?你只要照顾我就够了,不明白吗?”
沈恋一下子懵了。
他无法用逻辑解读小男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冷酷的话。
但一种微妙的直觉,让沈恋隐约抓住了问题所在。
“典夏。”沈恋放软语气,耐心地解释:“可能在你父亲眼里,几个儿子里谁有用才会照顾谁,但在我这里不是这样的。我从来不是因为你非常非常厉害才珍惜你这个兄弟,你今天就算完全帮不上忙,你还是我兄弟。我不会因为你帮不上忙而抛弃你,自然也不会因为你非常厉害就不管陆兄的感受。”
一阵沉默
谢渊琥珀色眼瞳倔强地缓缓转动,“我走了。你跟你的陆副指挥使去衙门里慢慢翻那几千份诉状去吧。”
“等一下!”沈恋伸手抓他衣袖,一时激动,速度快了些,果然又被小男宠反手捉住手腕。
谢渊反应过来,立即松开手,回头看他:“干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生气。”沈恋说:“你可以不用帮我请求熙王殿下,我可以自己厚着脸皮登门请求,但你得告诉我你没生气才可以,因为我没办法判断自己有没有惹人生气。”
“没有。”谢渊说:“但是沈大人已经从我情同手足肝胆相照的兄弟,变成了狐朋狗友,因为沈大人对我不够好。”
“那也不行,我还是喜欢做典夏肝胆相照的兄弟。”沈恋缓慢抓住他的手腕:“走吧典夏,我们一起去翻那几千份诉状。”
谢渊惊讶地抽回自己的胳膊,“我放你一马,已经很客气了,你还想反过来指挥我?”
“对。”沈恋理直气壮:“今天你一定要陪我一起去衙门。”
谢渊:“你疯了吗?我为什么要顺着你?”
“我担心你就这么回去会生闷气。”沈恋说。
谢渊的眼睛短暂失去焦距。
一愣神间,又被小太医抓住胳膊,拽回陆怀知身边。
“就这么说定啦,好兄弟,共患难!”沈恋也抓住陆怀知的胳膊,想把莫名其妙闹不合的两个好朋友手搭在一起。
由于完全没料到沈恋丧心病狂的行为。
谢渊的手指搭在陆怀知袖口上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
跟摸到狗屎一样瞬间抽回手,祁王一脸嫌弃地把手指往衣摆上擦。
陆怀知只是很有风度地翻了个白眼。
连谢渊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跟被拴了狗链子一样,迷迷糊糊被小太医一起拉去了腾骧卫右营。
陆怀知很快派人以查验为由,把几千宗备案的诉状搬到营内,找来所有心腹一起翻找周福青相关的案件。
只有角落里的祁王殿下翘着二郎腿,心安理得地喝茶。
搬了一大堆诉状坐在小男宠身边的沈恋,一边干活,一边小声交谈:“典夏,你今天为什么会在我家墙上?是特地出府来找我蹭饭的吗?我家族的射柳宴还要过阵子才举办呢。”
“我是来找你算账的。”谢渊转头盯着小太医:“你给我配的什么补药,喝半碗流一上午鼻血?我算是废了,本来身子骨就娇弱,现在下半辈子干不了重活了,你想想怎么赔偿我,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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