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醉
每年到了这一日, 陛下便要罢朝一日悼念祭拜文皇后。
这一日,整个燕京城禁嫁娶喜宴,皆要缟素以悼念故去的文皇后。
以前, 柳芸也会跟随着家人一道, 在这一日穿上素净的衣裙,像模像样地祭拜文皇后。
对当时的柳芸来说,这只是每年一度的习俗, 没什么特别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 有一天文皇后会成为自己的婆母,而她要以儿媳的身份去祭拜。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一大清早, 宫人将素衣呈上,柳芸穿戴完毕,让锦禾梳了个简单的螺髻, 只簪了一支玉簪, 几朵粉白色的珠花作为装饰。
未施妆粉, 只浅浅描了眉, 点了唇。
简单清爽, 大有清水出芙蓉的意味。
收拾完毕, 萧珩也从外头进来了。
彼时, 柳芸还在镜前任让宫人整理衣带, 一抬头就看见身后逐渐逼近的萧珩。
同样一身缟素, 萧珩眉眼沉着,少了几分平日的锐意。
自镜中看见他,柳芸转过身,张开双臂在他跟前转了半圈问道:“如何,还合适吗?”
第一次以儿媳的身份去祭拜文皇后,柳芸生怕哪里不得体坏了规矩。
萧珩上下打量了一圈, 牵起柳芸的手轻笑道:“自然。”
“只是不想,芸娘穿得这样素净也好看。”
虽然眼下说这个不太合时宜,然听在耳朵里倒是舒坦。
实话实说,柳芸有些高兴。
从小到大,无论是走亲访友还是拜见长辈,夸赞柳芸的话语无非是清秀可爱,有福气。
除了自家人外,从未有人会赞她美丽。
如今被身为郎婿的萧珩这么一夸,柳芸心中怦然,很难不欢喜。
哪怕知道其实这只是哄她高兴的话。
“……今日别说这些。”
萧珩浅笑着,看起来心情尚可,没有她设想的那般悲戚。
这让柳芸有些意外。
不敢想象,若是她的阿娘去世,每到祭日她该有多伤心。
饭都吃不下去的那种伤心。
但萧珩看着十分淡定,除了比平日沉稳些再没有别的了。
惊疑不定地看了萧珩几眼,对方只是微笑着,未置一语。
“走吧,去太庙吧。”
柳芸也不作他想,牵着那只温暖的大掌走出了承恩殿。
十月中旬的天冷风寒气重,吹得柳芸刚出门就打了个寒颤。
萧珩见状,又将她的斗篷系紧了些。
“莫着凉了。”
为了躲一阵又一阵的冷风,柳芸缩了缩脖子,碎碎念道:“知道了。”
东宫距太庙颇远,苏林早早备好了车辇,两人双双登车,往太庙赶去。
车上有厚厚的帘子遮挡,寒风难以侵入,柳芸暖和了不少。
搓了搓手,将温热的掌心贴在脸颊上,方才被冷风吹凉的脸瞬间暖和了起来。
萧珩瞥见,径直将柳芸的双手拉了下来,两只大掌捧着她的脸。
“我的手更暖,我给你暖。”
这动作发生的太突然,柳芸一时没反应过来,唇瓣微翘,呆呆地看着他。
“不用你……”
话没说完,也不知是哪里又让他心痒,忽地就压下来亲她的嘴。
后面的话语尽数被堵了回去,车内温度越来越高,柳芸再感受不到冷意。
良久,萧珩才松开她,两人唇瓣艳丽,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润水泽。
“怎么今日还这样!”
细细喘息着,柳芸羞恼地说道,眼中满是不赞成。
今日可是他娘亲的祭日,他倒是心态松快。
萧珩轻笑了一声,顺势将人搂进怀里,开始慢吞吞说起话来。
“我知道芸娘在想什么。”
说完,他顿了顿看向她,眉眼带着柔和浅淡的笑。
柳芸倚在他肩头,抬眸看向他,静静等着他下面的话。
“芸娘一定在想,今日是我母后的祭日,我偏还能笑得出来,看不出悲切,对吗?”
萧珩的怀抱很温暖,太清香的味道很惑人,就连他的语调都带着些安抚的柔意。
柳芸丝毫没设防,下意思便点了点头。
点完又觉得不太合适,但萧珩貌似并不在意,开始絮语。
“幼时,我总是缠着父皇,问别的孩子都有母亲,为何我没有?”
清朗的语调,话语却出奇的沉重,柳芸很快便开始同情了。
没有母亲的孩子太可怜了。
看到柳芸面上那不加掩饰的怜悯,萧珩觉得好笑,继续道:“父皇当时答不出,便哄骗我说母后是天上的九天玄女所化,如今功德圆满回到天上去了。”
“我想着也是这样,便日日夜夜希望母后能下凡来看我,哪怕只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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