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卫国刚要开口侃侃而谈自己的看法,就想起了展销会结束后,他没忍住跟姚慧敏嘚瑟,一会儿说黄所长的大名名扬沪市,忽地凑近说黄所长的名字在整个沪市的轻工系统里都是响当当的,一会儿说黄所长要把吹风机整条生产线的重任交给他。
姚慧敏因激动脸颊绯红,眼睛水汪汪,看得卢卫国心脏在耳畔擂鼓,他扭扭捏捏,正要向姚慧敏发出处对象的信号,姚慧敏一句:“黄所长眼光毒,又有想法,看人也准,黄所长把这么重要的重任交给你,说明你有我没看到的优点。卢师傅,你只管大胆奔跑,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创汇给黄所长赋予了强大的光环和魅力,她要是一个男的,得是多少女孩子心中的良人啊。
那一刻,卢卫国从未有那么强烈的庆幸黄所长是女的。
不是黄所长作为女性,吸引不了男性。
而是他们有自知之明,在心里对黄所长有想法,都是对黄所长的侮辱。
那天,两人从饭店门口经过,他说:“姚师傅,我马上就离开了,我请你吃饭,这次得给个面子吧?”
姚慧敏:“我来请,提前给你践行。”
为人践行哪能不喝酒,两人要了一瓶二锅头。
卢卫国假装酒醉,借机问姚慧敏母亲有没有催婚,姚慧敏是真醉了,说:“我爸因为我大龄未婚,觉得我让他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元旦那天他住厂里,说我一天不结婚,他一天不回家。
我妈、哥嫂、七大姑八大姨到厂里请我爸回家,没请回来,把我说教一通,说我要逼死我爸妈,把不孝的帽子咣当给我扣下来。
卢师傅,我跟你说,你别跟别人说,我爸妈,我哥嫂,我身边人每一对夫妻,没有一对是幸福的,我对婚姻没有一丁点期待。
当时脑子抽,想着嫁谁不是嫁,准备跟我妈说她看中哪个,我现在就去厂里开介绍信,跟人把证领了。
我去街道办找我妈,听到有人在讨论黄所长,扯到黄述玉婚姻状况,一个阿婆说找一个可能拖后腿的男人结婚,不如单着,继续给我们国家创汇,为祖国的繁荣昌盛贡献力量。
阿婆的话瞬间点醒了我。
我父母没有黄所长父母开明,我不可能不结婚,但我可以找一个主内的男人结婚,我就把我的要求给我妈说了。
我们那一片的媒人,我妈都托了一个遍,我也积极去相亲,那些媒人真不靠谱,相亲男开口就一股子大男子主义……”
姚慧敏直勾勾看着卢卫国,一只小鹿在卢卫国心里横冲直撞,就在卢卫国以为姚慧敏要开口跟他表白,姚慧敏一句:“卢师傅,你身边要是有男主内的男同志,千万要给我介绍啊。”
卢卫国:“……”
心已死。
姚慧敏看着一本正经,谁知道喝醉了话那么多,说起了初见时,她对他的印象,一身二流子气质,满嘴跑火车,再也没有比他更不靠谱的人了。
“你其实挺靠谱的。”
还没等他高兴,姚慧敏咣当一下趴倒在酒桌上。
姚慧敏现在就嫁出去,姚慧敏父母都嫌晚,卢卫国怕自己把她背回家,姚慧敏会被父母逼着和他结婚,尽管卢卫国非常想跟姚慧敏结婚,但他想得是两人心意相通结婚,而不是被逼迫。
卢卫国把姚慧敏背回了厂里,把姚慧敏安顿在值班室,自己到隔壁听值夜班的老张头讲部队生活……
卢卫国把身体绷直,眼睛直视下面。
“放松点,只是随便聊聊。”黄述玉拍了拍卢卫国的手臂,被他隆起的肌肉硌疼了掌心。
他要是真随便起来,她又不乐意。卢卫国在心里嘀咕,这群领导就喜欢说这些话骗愣头青。
“只要不要票,老百姓还是愿意给家里添置大件。”卢卫国手肘搭在窗户上。
“我要是让你向群众推销伸缩晾衣杆,你感觉你能推销出去几单?”黄述玉的手偷偷背到身后甩,妈呀,疼死她了,卢卫国手臂上的肌肉是铁做的么。
“零单。”卢卫国愣了一瞬,他不屑于说谎,张口就实话实说。
老人们念旧,让他们改变那么久的晾衣习惯,不是上下两张嘴皮碰撞,就能说服他们的。
下面要订伸缩晾衣杆的邻居也不少!
不是,等等!
黄所长就是上下两张嘴皮碰一碰,老人们争抢着订伸缩晾衣杆,不给老人开单子,让老人回头跟子女商量一下,老人还不乐意。
这还是他认识的老阿姨吗?
“我知道你来找我为的什么事,你调到销售科的事我确实知道。”黄述玉收敛脸上的笑容,态度格外的认真,卢卫国从她脸上看不到一点心虚。
黄所长没有敷衍他,这么爽快就承认了,卢卫国更加相信之前的猜测,一定是他脑子太笨了,没有想明白黄所长的用意,黄所长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黄述玉都不知道卢卫国想了这么多。
当初沪光电器厂正式挂牌,她跟电器厂的张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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