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露出些许的厌恶。
茯苓、玉竹与小夏子三人虽不知内情,却都暗自记在心里,平日里也悄悄留意长信宫的动静。
茯苓回道:“张婕妤的禁足早便解除了,只是这些日子一直闭门不出,太后并未下旨免去她晨昏定省的礼数,今日六宫齐聚请安,她定然是会来的。”
孟令姝微微颔首,镜中的眉眼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随即吩咐道:“去将陛下先前赏赐的那一套珍珠头面取来,今日便用它。”
长信宫。
张婕妤坐在梳妆台前,一手放在肚子上,一手轻搭膝头,她面上未施半点脂粉,神色透着明显的憔悴,肩背纤细单薄,一身玫红色软缎宫衣穿在身上,竟显得空荡荡的,没有半分的明艳大气。
三名宫女分立身后,执梳理鬓、有条不紊地为她梳妆。
待发髻梳整妥当,白玫借着拿膳,将紫苏带了出去,到了殿外,她眉宇间满是不耐,语气很冲的质问:“方才你为何拦着我说话?”
主子今日定要前往各宫请安,途中必然会撞见孟婕妤,此事若是再瞒着,等到了长春宫,主子猝不及防听闻消息,身子哪里受得住。
这几日她数次想禀报,却每一回都被紫苏连翘挡下。
前几日她尚能理解,二人是想让主子多舒心几日,可如今箭在弦上,再隐瞒便真的晚了。
紫苏垂着眉眼,面上浮起几分委屈,语气软和地搪塞:“姐姐,我不见得主子伤心难受。”
这话一出,白玫心里倒是有些赞同。
刚开始降位的那段时日,主子日日以泪洗面,她也见不得主子伤心难过。
但接下来的话又让白玫感到古怪。
“这事无论早说晚说,主子听闻都会心绪难平,主子如今胎相不稳,身子本就孱弱,我是想着,寻个由头告假不去请安。”
昨日她就想过要主子告假,她提起的时候,紫苏和连翘可没有附和。
她抬眼细细打量紫苏,自这二人来到长信宫,自己在主子跟前的话事分量便一日不如一日,很多时候,主子反倒更愿意听信紫苏的话。
但她也没多想,后宫之中妃嫔争圣宠,底下宫女,自然也会争主子的倚重与偏爱。
白玫压下心头异样,神色冷了几分:“此事必须告知主子,你若再明里暗里的拦着,休怪我怀疑的用心。”
紫苏自知瞒不下去了,她低低应了一声,不再作声。
白玫不再理会她,转身往小厨房去。
早膳被提来,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张婕妤胃口不佳,浅浅动了几口,便放下了银箸:“走吧,去请安吧。”
白玫上前小心扶着她起身,缓步登上轿辇。
婕妤的位分本没有轿辇,但陛下并未下旨撤去,底下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张婕妤身怀有孕,出宫没有轿辇,中了暑热,影响到皇嗣,谁都担待不起。
轿辇缓缓行起,白玫陪坐一侧,先转头另一边的紫苏投去一道凌厉的警告眼神,才敛了神色,轻声启禀:“主子,奴婢有一事,向您禀报。”
张婕妤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何事?”
白玫一边留意主子的神情,一边道:“前些时日,陛下下旨,将那位得宠的宫女晋封了位分。”
此事张婕妤心中早有预料,陛下那般偏爱,总不会让她一直以宫女身份立身。
宫女出身,陛下再喜欢,也不能真的违了祖制。
封个美人贵人,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赏了。
在张婕妤眼中,那宫女进后宫,能时时刻刻陪在陛下身边的优势便没了,她反而是松了口气。
张婕妤问:“封了何等位分?”
“是……婕妤。”白玫话音落下,心头阵阵发紧,生怕主子动了胎气。
“婕妤?”张婕妤下意识死死攥住了手中丝帕,她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白玫,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
轿辇内一时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时间,白玫都不敢去看主子的神情:“是,主子。”
张婕妤阖上眼,缓了片刻,她看向面露担忧的白玫和紫苏,艰难道:“本宫无事。”
白玫再次提了告假的事:“主子,要不就告假吧,您怀着身孕,太后娘娘定会体谅的。”
张婕妤望着隆起的小腹,来了许多信心,她冷哼一声:“本宫做什么要躲着她?若次次都躲,那以后她在的地方本宫便不能在?”
白玫一噎,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怕主子动气。
张婕妤强撑着道,“本宫还有身孕,待孩子生下,陛下定会晋回本宫的位分。”
见主子心意已决,白玫不再劝,“娘娘说的是。”
话落,前行的轿辇忽然缓缓停了下来。
张婕妤:“怎么了?”
白玫撩开帘幕去看,只见轿辇停在转弯处,而前方,从另一条宫道来的也有一轿辇,似是也要转道。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