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孟令姝诊出有身孕, 赵琮日日都来。
是夜,两人歇下。
“陛下?”路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自作主张地进了外殿, 直接朝着内殿的方向唤人。
赵琮睁开眼睛,动作轻而快地从孟令姝身边起身,将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来,又将被褥掖好,不想吵醒她。
但孟令姝还是被弄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声音中带着困倦:“怎么了?”
赵琮已经穿上了外袍,正在系腰带,闻言回过头, 看了她一眼,柔声安抚:“无事, 应是前朝有事, 你继续睡。”
孟令姝嗯了一声, 阖上眼,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软枕里, 又沉沉睡去了。
赵琮走出内殿, 路喜躬着身子站在外殿, 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去, 压低声音:“陛下,小皇子不好了。”
月光下, 赵琮的脸色显得格外冷峻,他吩咐:“去长信宫。”
长信宫中,赵琮赶到之时, 殿内静谧无声,太医和宫人跪了一地。
张婕妤正抱着襁褓,坐在软榻上,哭得肝肠寸断,见到赵琮来,她抬了抬眸,她站起身来,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白玫连忙扶住她。
她走到赵琮面前,将襁褓递过去,双手在发抖,声音也哭哑了:“陛下,您再抱一抱他吧。”
赵琮接过襁褓,低头望着怀中的小人。
孩子已经没了气息,小脸苍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睫毛静静地垂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赵琮抱着他,站了很久。
翌日一早,晨光透过窗棂,将颐华宫的地面铺成一层浅金。
孟令姝起身,身旁已没了人,她伸手摸了摸身侧的被褥,是凉的。
这几日,只要是没有早朝,陛下都会陪她,待用了早膳,再回紫宸宫。
她想起赵琮出去了,她问了一句,他说前朝有事,她便没有多想,又睡了过去。
孟令姝下榻唤人。
茯苓玉竹听见动静,走进内殿。
孟令姝问起:“昨晚可是发生了事?”
茯苓答:“小皇子没了。”
孟令姝惊愕,昨日张婕妤还在寿康宫说小皇子已经好了许多,怎么突然就没了?
茯苓说打听来的消息:“太医给小皇子用的药本就是虎狼之药,极其伤身子,大人用了都会落下病根,更遑论一个多月的婴儿,昨夜小皇子突然呼吸困难,宫人还未反应过来,便没了。”
听完原委,孟令姝脸上的惊愕渐渐褪去,心下有些唏嘘,她道:“知道了,更衣吧。”
洗漱更衣,用完早膳后,宫人通传章太医来了。
孟令姝:“请他进来。”
章太医走进,行礼后,不等孟令姝说话,就先开了口,声音急切:“娘娘昨日命人交给臣的糕点,臣已细细查验过了。”
他从袖中取出那方帕子,帕子打开,里面包着的糕点碎屑已经干透了,颜色发暗。
他将帕子递上前,指了指那些碎屑:“这糕点被人下了药,那药可以改变人的脉象,服下之后,脉象会呈现出假孕之兆,如同真的有了身孕一般,但这药效维持不了太久,每隔几日,就需再次服用,方能维持脉象不变。”
话音落,孟令姝心头那团萦绕许久的迷雾,豁然开朗。
她为婕妤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夏邱去御膳房拿膳。
膳食拿回来,能接触到的,只有她身边的茯苓、玉竹,还有两个二等宫女。
香昙就是其中一个,她若想动手脚,虽说有些难,但也不是做不到。
自颐华宫进了新人,香昙便碰不到膳食了,再无动手脚的可能,她这才慌了。
原是如此。
孟令姝眼底升起冷意,她偏了偏头,伸手指向玉竹:“章太医,劳烦你给玉竹也诊诊脉。”
章太医应了一声,转向玉竹,玉竹伸出手腕,章太医的指尖搭上去,片刻后收回手,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娘娘,这位姑娘也是喜脉,但脉象也是如另一位姑娘一般,有问题,是药物所致,并非真正的身孕。”
听到这,不用孟令姝多说,玉竹和茯苓也明白了。
娘娘胃口小,平日里的膳食常常用不完,就会赏给她们,她们用了那菜,自然就和娘娘一个脉象。
至于玉竹前些日子来月信,不过是个人体质不同,药物在她身上的反应慢了些、弱了些,所以才没有出现和茯苓一样的症状。
知晓真相,孟令姝难掩失落,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喃喃开口:“原来都是假的吗?”
听这话,章太医心中一个咯噔,连忙跪下:“臣失职,未能发现其中蹊跷,险些酿成大错,请娘娘降罪。”
他说着,身上的冷汗直冒,这事可大可小,若陛下轻罚,便是他失职,罚几个月俸禄,训斥几句,便过去了,若陛下有心追究,那他就是欺君之罪,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性命不保。
孟令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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