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挖掘，迟早有一天，他们能抵达世界的另外一侧。
&esp;&esp;“……为什么是火？”杜尔米又感到一丝不解，“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挖掘到后面会碰上一团火？”
&esp;&esp;火焰，倘若与现世的神明联系在一起，那也就只能说是【太阳】了。可【太阳】出现在这里总让人不明所以。难道会是恒初的四神之一？那未免也太古老了。
&esp;&esp;现存的历史记载之中，并没有明确记录永世雾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在那些更为古老的神话与传说之中，从来没有提及所谓“雾墙”。譬如一场洪灾，那才是大海的起源，而这个故事之中的大海从来都宽敞开阔。
&esp;&esp;一时间，杜尔米更怀疑这是小说家不知道怎么编下去，所以就随便找出的借口。
&esp;&esp;“总之，世界是个球。”杜尔米说，“……嗯，世界是个球。”
&esp;&esp;不自觉地，他想到小说中“妻子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这样的描述。新生儿也是个球，蜷缩在母体之内，在黑暗之中等待着光明的来临。
&esp;&esp;这样的联想令他有点想笑，又令他产生一种怪异的不安。
&esp;&esp;他不知道这种不安是从何而来的。
&esp;&esp;他想到自己曾经听母亲随口提及的一则神话，是在雾兰的某块土地上流行的故事。
&esp;&esp;那则神话说，人们望见屎壳郎推着圆滚滚的屎球，又望见天空之中圆滚滚的太阳，于是就将屎壳郎看作世上最神圣的动物。倘若有一日屎壳郎从部落之中消失，那么就意味着太阳从此不再眷顾此地生灵的命运。
&esp;&esp;无意义的联想、无逻辑的关联。在古老的时代，人们就是如此生存的。
&esp;&esp;……这对谢兰的【太阳】也不太友好。所以阿德琳·奈特后来再也没提到过这个故事。那是在杜尔米很小很小的时候，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阿德琳随口跟他说的睡前故事。
&esp;&esp;估计阿德琳也没想到，等杜尔米长大之后，他竟然能得到记忆锚点，然后重新从遥远的记忆之中翻找出了这个故事。如果是真正的杜尔米·奈特，那他的确不可能再想起这个故事——或许会在梦中想见一些只言片语？
&esp;&esp;其实在另外一些地方，人们还会因为猫睡觉的时候将自己的身体蜷曲成圆滚滚的模样，所以就将猫看作是太阳的神圣象征。杜尔米十分怀疑，就是因为这样，金黄的狮子才会成为太阳教廷的象征物。因为狮子也是猫。
&esp;&esp;所以世界是新生儿是屎壳郎是太阳是猫是狮子。
&esp;&esp;这么一想，十分合理。
&esp;&esp;杜尔米兀自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esp;&esp;“小说家啊小说家。”他不禁说，“你到底是谁呢？”
&esp;&esp;然后他才突然想起来，之前小说家就在故事里问过“你是谁”，而且还特地提到了“脑海中的呓语”。而这一次，虽然故事背后隐隐浮现的轮廓更加庞大，但是本质上不还是个“脑中呓语”的故事吗？
&esp;&esp;杜尔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所以你还在问我是谁？”
&esp;&esp;他停了一下，仔细思考一下故事中“我”对于脑中呓语的态度，然后更加不可思议、更加恼羞成怒地说：“你还骂我是个又疯又傻的蠢货？！”
&esp;&esp;这让杜尔米沉思片刻。他哼哼笑了两声，接着毫不犹豫地在小说家的手稿上写下几个字，然后将这叠手稿塞回柜子里。
&esp;&esp;“我就是你。”
&esp;&esp;吓死你。杜尔米凶巴巴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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